圣誕節(jié)大家都準(zhǔn)備瘋一瘋，年輕人在一塊兒，吃和玩當(dāng)然免不了，但要玩出新花樣來還得費(fèi)一番腦筋。阿玲是最起勁的，叫了她幾個(gè)朋友一起密謀，每天來無蹤，去無影。
林菲百忙中抽空，為若云、若帆、阿玲準(zhǔn)備圣誕禮物，阿玲的禮物最好買，什么最流行，就買什么肯定沒錯(cuò)。若云的自然要?jiǎng)e致些，最后林菲選了一枚胸針，手工精巧，用細(xì)水鉆鑲成了一朵飄飄然的白云，簡單而精致，送給若云是最恰當(dāng)不過了。至于江若帆，得斟酌一下，他們的關(guān)系太敏感，她不想送什么東西讓他誤會，她知道江若帆的心里保留了一個(gè)位置，只要她肯接受，就屬于她所有。領(lǐng)帶、刮胡刀，這些男人必備用品，江若帆早已有了。林菲想了好久，決定還是送他一幅畫。她走進(jìn)畫室，一眼就看到那副“金色的發(fā)夾”，就送這一幅吧！不行，絕對不行，林菲心里一顫抖，她不允許自己這樣做，猶豫了好久，她才把旁邊的一幅威尼斯風(fēng)景畫取了下來，拂去灰塵，細(xì)心地包好。
圣誕之夜，空氣驟然變冷，雖然沒有飄雪，但已有了寒冬的氣氛，街上的商店早已打烊，櫥窗里布置得燈火輝煌，圣誕樹上鋪著絲絲絮絮的“雪花”，掛滿了玲瓏可愛的禮物。到處是圣誕歌聲和圣誕的燈火，街上的行人匆匆地趕路，準(zhǔn)備回家過節(jié)。
阿玲原本打算和林菲、江家兄妹一起過圣誕節(jié)，但她朋友太多，這個(gè)邀請她、那個(gè)邀請她，實(shí)在推拒不了，只好向他們說聲抱歉，像陣風(fēng)似地被朋友們卷走了。少了阿玲，固然要冷清得多，但也溫馨得多。宇飛連著兩個(gè)星期沒去葉志南家，怕又有什么事纏住他不放，他一心只想和若云好好過這個(gè)圣誕節(jié)。
若云想去教堂，雖然她不信教，但她非常喜歡教堂那種寧靜肅穆的氛圍，宇飛陪她一起去。
離江家不遠(yuǎn)就有一所小教堂，宇飛輕摟著若云步行而去，若云感到溫暖無比，她小鳥依人地依偎在宇飛肩上。
一時(shí)，江家只剩下林菲一個(gè)人了，江若帆還沒回來，空蕩蕩地竟顯得異常冷清。林菲忙著布置圣誕樹，把各種小禮物都掛在樹上，亮晶晶的，很好看。
“砰！”地一下客廳門開了，林菲一回頭，是江若帆回來了。江若帆見只有林菲一人，便驚訝的說：“就你一個(gè)人，他們呢？若云呢？”
“阿玲早就說不來了。若云和宇飛先去教堂，過會兒就回來。你回來得正好，我剛把晚飯準(zhǔn)備好，圣誕樹也裝飾好了，漂亮嗎？”
江若帆見客廳中間擺了一棵圣誕樹，還是會旋轉(zhuǎn)的呢，更平添一份祥和氣氛。再看房間，也是重新布置過的，真有過節(jié)的氣氛。
“是你布置的嗎？”江若帆滿意地直點(diǎn)頭。
“難道還會跑出個(gè)圣誕老人？”
“哈哈，今晚我就是圣誕老人�！苯舴裢硇那樘貏e好。
林菲故意說：“哦，那你今晚可得給我們禮物NB462�！�
“禮物？可以，不過圣誕老人也要吃飯呀，吃飽再送禮物也不遲吧！”
“還是個(gè)貪吃的圣誕老人呢！不許多吃，不然耶穌會處罰你。”
“真的？上帝保佑，我江某人從來沒有在圣誕夜貪吃過�！苯舴呎f邊畫著十字，一副虔誠的樣子。
林菲在一旁笑出了聲，江若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拍一拍手，“來，林菲，拿一瓶酒出來，我們干一杯！”
林菲從酒柜里拿了一瓶法國白蘭地，又拿了兩只酒杯，放在桌上，然后到廚房把晚餐端出來。
“這么豐富！你手藝真不錯(cuò)，什么時(shí)候教教我�！苯舴鎸M桌佳肴，贊不絕口。
“你負(fù)責(zé)吃就行了�！绷址圃捯怀隹诒愦蜃×耍钆陆舴珪e(cuò)意。
江若帆似乎沒有在意什么，他先叉了一個(gè)云卷吐司，細(xì)嚼起來，一邊吃一邊說：“好吃，好吃�！�
林菲見他吃得那么開心，像幾天沒吃飯一樣，不覺好笑，便看著他吃。
“你為什么不吃？”
“我看你吃就飽了�！�
“我是不是好像狼吞虎咽的？”
江若帆停住嘴，四周環(huán)顧了一下，覺得氣氛還不夠，便起身關(guān)了燈，只剩下圣誕樹在中央閃閃發(fā)光，林菲點(diǎn)燃了餐桌上的蠟燭，圣誕夜的燭光晚餐是最浪漫的。
江若帆不知從哪兒變出來一束鮮花，笑吟吟地遞給林菲，“這不算是我送給你的，我知道你不會接受�！�
“為什么？”
“你太敏感。”
“今晚我破例�！�
“那我榮幸之至�！�
林菲把鮮花插在花瓶里，在燭光的照耀下鮮花灑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澤，越發(fā)美麗，江若帆眼里的林菲也是如此。
江若帆打開酒瓶，先給林菲倒了半杯，然后自己倒了一杯，他知道林菲不勝酒力。
林菲抿了一口，窗外隱隱約的傳來教堂的歌聲，為圣誕夜平添一份祥和氣氛。
“以前的圣誕節(jié)你都怎么過的？”江若帆問林菲。
“大都是一個(gè)人，或者和好多朋友大家一起鬧，也不會冷清�！�
“像今晚這樣，恐怕絕無僅有吧？”
林菲聽著江若帆自信的口吻，既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
“來，為了今夜，我們干一杯�！苯舴e起酒杯。
林菲把半杯酒一飲而盡，平時(shí)她很少沾酒，像今晚這狀況還是頭一回。
“好像還缺少點(diǎn)什么。”江若帆把酒杯里的酒飲干。
“音樂！”兩人異口同聲，相視而笑。
江若帆放了一段輕柔慢曲，很適合燭光晚餐的情調(diào)。
林菲吃得不是很多，她托著腮靜靜地聽音樂，的確很少如此悠閑享受了，白天忙于繁瑣的工作，不然就是獨(dú)自沉浸在畫中，像這樣鬧中取靜的夜晚，點(diǎn)著蠟燭，看著淡黃的燭光籠著周圍，聆聽一段段令人心醉的音樂，再多的煩擾也全拋到腦后了。
江若帆看著眼前的林菲，不禁想擁她入懷。
“我請你跳一曲，好嗎？”他輕聲問。
林菲一怔，沒回答，她現(xiàn)在完全陷入了這種如夢似幻的情境中，她以為自己在作夢。
江若帆已經(jīng)站了起來，拉起她的手，把她輕柔地?fù)碓趹牙铩?br />
已經(jīng)不需要言語，不需要舞步，只要此刻心靈的交會。
江若帆低聲地呼喚她的名字：“林菲�！�
“嗯？”林菲拾起頭。
燭光下，林菲的臉顯得那么柔和，眼睛睜得大大的，清澈卻又朦朧，長而密的睫毛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被酒濕潤的雙唇，鮮紅欲滴，雙頰因?yàn)榫屏Χ赋鰞善t，江若帆看呆了，他從來沒有這樣仔細(xì)地看過林菲，也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她是如此美麗。
“林菲，你知道嗎？從一開始我就愛上了你，從那一晚，你輕盈地從樓上走下來，我就知道我會愛上你�！�
“不可能的。”林菲清醒了不少，“你不應(yīng)該愛上我�！�
“為什么？我好想知道你的理由。”
“我不會告訴你。”林菲淺淺地笑。
江若帆按捺不住，他捧起林菲的臉，俯下頭，把自己的唇溫柔地印在林菲滾燙的唇上，林菲想反抗，但一動就被江若帆緊緊地抓住。她無力了，她順從了。
江若帆所有的熱情都迸發(fā)出來，他吻她的唇，吻她的頰，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耳朵，吻得那么火熱，那么強(qiáng)烈，林菲覺得透不過氣來，她緊緊地抱住江若帆，她早已忘了自己的存在，忘了她是誰，忘了過去，只有現(xiàn)在是最真實(shí)的，只有江若帆寬厚的胸膛，熱烈的唇印是最真實(shí)的，她像一個(gè)剛剛獲得自由的人，充分享受著陽光雨露。
“我愛你，林菲，我真的好愛你！”江若帆也忘了一切的存在。
燭光映著他們，夜晚顯得分外纏綿。
突然“砰！”地一聲，客廳門打開了，江若帆和林菲一驚，把眼光投向門邊�！芭�！”燈光雪亮，隨之而來的是嘈雜的嘻笑聲。
“MerryChristmas”出現(xiàn)在門口的是一個(gè)圣誕老人和一群少男少女。
江若帆和林菲呆在那兒，卻依舊摟在一起�！笆フQ老人”摘掉面具，是阿玲。
阿玲呆立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長達(dá)五分鐘的沉默，旁邊的少男少女們都知趣地走掉了，江若帆和林菲這才意識到應(yīng)該分開。
“為什么會這樣？”阿玲的面具和一包裹的禮物都掉在地上，“告訴我，為什么會這樣？若帆，你告訴我，菲姊，你告訴我�！�
“阿玲。”江若帆和林菲幾乎同時(shí)出口。
“為——什——么�！卑⒘嵋蛔忠活D地大聲叫道，然后狂奔出江家大門。
“阿玲，怎么啦？”宇飛和若云恰好從教堂回來，見阿玲一邊跑，一邊哭，便拉住她。
“放開我，我再也不要見到他們�！卑⒘崦偷貟昝撚铒w和若云，哭著消失在夜色之中。
“出什么事了？”宇飛和若云相視而問，一臉疑惑，連忙跑進(jìn)客廳。
客廳里江若帆和林菲坐在沙發(fā)里，餐桌上蠟燭還未熄滅。兩個(gè)人默默無聲。見宇飛和若云進(jìn)來，只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還是江若帆先開口。
“怎么回事？哥哥，我看見阿玲哭著跑了出去�！�
其實(shí)宇飛和若云一進(jìn)來，看到這般情景也明白了一半，但不知實(shí)際情況如何。
“好了，別問了，你們也累了，宇飛，你陪若云上樓休息一下，我想跟林菲說幾句話。”
宇飛和若云也沒多問什么，知趣地上了樓。經(jīng)過林菲時(shí)，若云拉了她一下，林菲勉勉強(qiáng)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癕erryChristmas，我要送你的禮物，在你枕頭旁�！�
若云沒有說什么，對林菲笑了笑，她一向覺得林菲很堅(jiān)強(qiáng)，現(xiàn)在忽然發(fā)覺坐在沙發(fā)里的她是那么柔弱無力。
等他們走后，江若帆坐到林菲身邊，拉住她的手，林菲想收回卻抽不出來，江若帆正欲開口，林菲先說話了：“我想我大概醉了�！�
“你沒醉，我也沒醉，我們都很清醒�！�
林菲還是一個(gè)勁地?fù)u頭，“不不不，我醉了�！�
“你沒有，看著我，說你沒有�！苯舴话艳D(zhuǎn)過林菲的臉。
林菲垂下眼瞼，不敢正視江若帆。
“我知道，這遲早會發(fā)生的，你也知道，是不是？”
林菲還是不答。
“只是你一直在逃避我�！�
“我怕，我好害怕�！绷址乞榭s成一團(tuán)，似乎不勝寒冷。
“有我在，你怕什么呢？難道你怕阿玲嗎？既然阿玲明白了，我們何必隱瞞呢？”
“阿玲不會明白的�！�
“這你放心，我會去跟她說。”
“我還是害怕，你知道嗎？我一直生活在無邊的恐懼之中，我怕一踩空，就掉進(jìn)空空蕩蕩的黑暗里，沒有依靠的東西，什么也抓不到�！�
江若帆緊緊地?fù)ё×址�，“你不必再害怕，不必再裝作堅(jiān)強(qiáng)，我會照顧你。”
林菲無助地靠在江若帆肩上，說不出心中感動，她抬起頭，望著江若帆，那眼神是憂郁且驚惶的。
“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沒有�！�
江若帆撫摸著林菲的頭發(fā)，說：“閉上眼睛�！�
林菲服從地做了，她感到江若帆在她頭發(fā)上別了一樣?xùn)|西。
“好了�！�
“什么？”林菲取下來，放在手上，金色的發(fā)夾剌目地閃耀在她手心里。
林菲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滴濕了發(fā)夾。
“為什么？為什么一切要重演？”她心里在叫喊，嘴里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若帆，謝謝你。”
“不要這樣說。我說過你失去的東西，我一定幫你找回來的�！�
林菲緊緊地握住發(fā)夾，淚水無聲地滑落。
“若帆，我想一個(gè)人靜一靜�！�
“好，我現(xiàn)在送你回去。”
“不，我不是指這個(gè)，我想一個(gè)人獨(dú)處一段日子，找個(gè)清靜的地方，沒有人打擾�！�
江若帆疑惑地望著林菲，猶豫了一會兒，點(diǎn)點(diǎn)頭，“好，我答應(yīng)你，但是你也要答應(yīng)我。”
“答應(yīng)你什么？”
“不許對不起自己，不許故意躲避我。”
“好，我只是想找個(gè)地方理清思緒，給我一個(gè)月時(shí)間，我會給你答復(fù)的�！�
“這樣就對了�！苯舴⑿Φ乜粗址�，用手指輕輕拭去她臉上未干的淚水。
“我等著你，無論你什么時(shí)候給我答復(fù)，我都會等著你�！�
※ ※ ※
林菲果然走了，在第二天，她沒有告訴江若帆她去哪里，只帶了個(gè)小小的畫箱和簡單的行李，江若帆趕到林菲公寓時(shí)，只發(fā)現(xiàn)門口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gè)月之后見。菲�！�
若云知道林菲走了，以為江若帆對她做了什么事情，便怒氣沖沖地質(zhì)問江若帆。
“沒事的，若云，她只是想清靜一下，一個(gè)月之后她會回來的�！�
“可是她走的時(shí)候，竟然沒有跟我說一聲�！�
“若云，在你面前，她是個(gè)堅(jiān)強(qiáng)的菲姊，但是在我和她的世界里，她是個(gè)需要保護(hù)的女孩。菲姊的這一面，你無法了解的�！�
若云給弄迷糊了，她不知道是自己了解林菲，還是江若帆更了解林菲。
“若云，我在等待，我想我會等到的�！�
若云半信半疑地?fù)u搖頭。
“難道你對自己哥哥都沒有信心嗎？”
“不是我對你沒有信心，而是我們對菲姊不夠了解，我總覺得她在隱瞞什么�！�
“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我有信心能卸除她的心墻�！�
若云伸出手，與江若帆對拍了一下：“哥哥總是成功者，但愿這次也是�！�
江若帆很自信，他向來自信。
阿玲一連一個(gè)星期沒有到江家去，電話也沒打。自從圣誕夜目睹那一幕之后，阿玲再也不想去江家了。她一直以為江若帆是她一個(gè)人的，誰知道她最親密的菲姊竟然……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gè)圣誕夜是她有生以來過得最傷心的一次。她一口氣跑口家里就關(guān)上房門撲在床上大哭，蘇紹夫和蘇太太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敲門也不開，急得兩人一夜未睡。第二天阿玲兩眼紅腫地出門去了�；貋砗螅K太太忙問：“怎么回事？阿玲，快告訴我們�！�
“沒你們的事，我自己生氣。”
“哎呀！快新年了，別鬧什么別扭，是不是哪個(gè)朋友欺負(fù)你了？”
“沒有。不！有的。”
“誰？”
“江若帆。”
“若帆都那么大了，他怎么會欺負(fù)你？一定是你自己先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阿玲急得又要哭。
蘇太太知道女兒喜歡江若帆，她對若帆也很滿意，但是從江若帆的態(tài)度看來，就知道他沒有這個(gè)意思，所以也不想勉強(qiáng)他。再說女兒年紀(jì)小，要找一個(gè)比江若帆更好的也不是不可能，于是她說：“阿玲，你現(xiàn)在還小，多用點(diǎn)心思在功課上，不要整天只顧著玩，胡思亂想的�！�
“媽咪，你真不了解我�！卑⒘釢M臉委屈，“你們自己去問菲姊嘛！”
“小菲？這跟小菲有什么關(guān)系？”蘇氏夫婦驚異地問。
“不過小菲今天打電話給我，說要請一個(gè)月的假，我也沒多問，大概要出去玩吧！”蘇紹夫想起來林菲現(xiàn)在已不在公司里。
“什么？她去玩？哼！我就知道！好��！還沒舉行婚禮，就先去度蜜月，動作倒是挺迅速�！卑⒘釟夂艉舻卣f著。
“你在說什么？阿玲，什么婚禮？什么蜜月？誰和誰結(jié)婚了？”蘇太太聽得胡里胡涂。
“還會有誰！”
“小菲嗎？不會的。”蘇大太驚叫著。
“當(dāng)然不會了�！�
“哎呀！越說越胡涂，阿玲，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從頭到尾講個(gè)清楚，我們都被你搞得暈頭轉(zhuǎn)向�！碧K紹夫皺著眉說。
阿玲于是把那晚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得又急又氣，臉脹得通紅。但蘇氏夫婦總算搞清楚怎么回事了。
蘇紹夫覺得不必太驚訝，他本來就認(rèn)為江若帆和林菲是一對，對女兒的行為還有點(diǎn)不滿，“阿玲，他們沒做錯(cuò)什么呀，你別耍性子�！�
阿玲見蘇紹夫不但不幫自己，還幫江若帆和林菲說話，又羞又怒，一下子撲在蘇太太懷里，“媽咪！你可要幫我。”
蘇太太愛憐地?fù)嶂畠海m說她也覺得江若帆和林菲挺登對，但這時(shí)候總得幫幫女兒。
“好啦，好啦！若帆好是好，但是阿玲你以后機(jī)會多的是，找一個(gè)比他更好的——”
蘇太太話還沒說完，就被阿玲打斷，“我不要！我不要嘛！”
蘇氏夫婦對女兒的嬌縱毫無辦法，只能讓時(shí)間來沖淡。像阿玲這孩子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出半個(gè)月，自然就沒事了。
但是這次阿玲似乎不像以前，脾氣越來越壞，動不動就罵傭人出氣，或是晚上一出去玩就是一個(gè)通宵。
若云因?yàn)榱址频某鲎唠y過了好一陣，幸好宇飛日日陪伴在她身邊，帶她出去玩，逗她開心，若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開朗。為了排遣寂寞，宇飛又幫若云辦了幾張旁聽證，白天若云有精力就去聽聽課，漸漸地身體也健康起來，臉也變得紅撲撲的。
宇飛約若云晚上去“夢中人”咖啡屋，這是他們經(jīng)常光顧的一家，地方不大，但情調(diào)很好。老板跟他們也很熟，特意留了好座位。
咖啡杯上繚繞著熱氣，悠悠地散開。若云加了塊糖，用小湯匙輕輕攪拌，兩眼始終盯著杯中的咖啡，偶爾一抬眼，看見宇飛正凝視著她。
“怎么啦？這么看我，不認(rèn)識我嗎？”
“看你還不允許？”
“不是��！你這樣看我，好像明天就見不到我了�！�
宇飛哈哈大笑，換了個(gè)姿勢，但雙眼仍注視著若云。
若云故意扭過臉，“看吧！我看你看膩了怎么辦？”
“這還不簡單，看膩了就換一個(gè)。”
若云噘著小嘴，托著腮，對宇飛不加理睬。
宇飛伸出手抵著她的下顎，輕輕轉(zhuǎn)過她的臉：“怎么啦？生氣了？”
若云垂著眼睛，還是不說話。
“喂，真生氣啦，我剛才說換一個(gè)——又沒說換人。你這個(gè)小傻瓜，還當(dāng)真。”
若云噗哧一下笑了，“誰說我當(dāng)真了？我跟你開玩笑的。”
“噢！你也騙我�！庇铒w說著就搔若云的手心。
若云怕癢，連忙縮回手，笑得臉通紅了。
半晌，若云長長地嘆了口氣，宇飛問道：“有什么心事嗎？”
“我在想菲姊�！�
“你在為她和你哥哥的事煩惱？”
“嗯，有時(shí)我覺得很了解她，有時(shí)又覺得她像個(gè)陌生人�！�
“她的脾氣有點(diǎn)古怪�！�
“可是她也不能這樣一走了之，這幾天哥哥瘦了好多�！�
“好啦！”宇飛緊緊握住若云的手說：“我看你每天為他們操心，愁眉不展，把自己弄得都不開心了�！�
“他們都是我最愛的人嘛！”
“那我呢？”
若云瞟了宇飛一眼，見他似笑非笑，撒嬌地說：“還要問我嗎？”
“既然這樣，笑一笑給我看�！�
若云望著宇飛，略帶羞澀地綻出一朵微笑，像初開的玫瑰。
宇飛捧住若云的手在唇邊吻了一下，說：“就這樣，我要你永遠(yuǎn)保持這樣的笑容，永遠(yuǎn)快樂。我要一個(gè)開心的若云。”
“永遠(yuǎn)？”
“永遠(yuǎn)！”
桌上的燭光燃燒著他們的誓言。
從咖啡屋出來，外面的風(fēng)好大，若云不由得直打哆嗦，宇飛脫下外套披在若云身上。兩人相視而笑。
“不用了！”若云問宇飛，“你穿這么少。”說完就要把宇飛的外套脫下來。
宇飛阻止她，“小心著涼。我不要緊，我天天鍛鏈身體，很棒的。再說跟你在一起，再冷也感覺不到�！�
若云笑了，笑得甜甜的。
“哎呀。”忽然，宇飛驚叫了一聲。
若云好緊張，“什么事？”
“我的車鑰匙不見了�！�
“停車的時(shí)候我還看見你放在口袋里，怎么忽然不見了？仔細(xì)找找。”
宇飛翻遍所有的衣袋都沒找到。
若云眼睛一亮：“會不會掉在咖啡屋里？”
“對�。】赡軇偛鸥稁さ臅r(shí)候不小心掉出來了�！庇铒w猜測，“我馬上過去找，你在這兒等我�！�
“好吧！你快點(diǎn)��！”
“知道�！庇铒w穿過馬路，幸好他們沒走多遠(yuǎn)，咖啡屋就在斜對面。
若云倚在電線桿上，焦急地望著對面的咖啡屋，“夢中人”三個(gè)字在夜幕下閃閃爍爍。
不一會兒，宇飛就出來了，朝若云這邊揚(yáng)了揚(yáng)手，鑰匙果然找到了。
若云高興地朝宇飛揮揮手，不知不覺竟穿過馬路，向宇飛跑去。
“小心！”宇飛看見一輛汽車從若云背后疾馳過來，不覺驚慌大叫。
“��！”若云一回頭，只見兩盞刺目的車燈。
宇飛已經(jīng)沖到若云身邊，猛力把她拉向一旁，但是已經(jīng)晚了，雖然若云脫險(xiǎn)，宇飛自己卻被車撞倒在地，血一滴滴地淌下來，白襯衣染得鮮紅。若云早已不省人事地暈倒在宇飛身旁。
※ ※ ※
醫(yī)院里，若云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江若帆焦急地坐在一旁。
若云感到頭部無比疼痛，微微睜開雙眼，剛才的那一幕像一場噩夢一般，在她眼前重現(xiàn)。“��！”若云又尖叫起來，江若帆連忙走到她床前。
“若云，你醒了�！�
若云定了定神，發(fā)現(xiàn)是哥哥，又看了看周圍，才知道自己躺在醫(yī)院里。
“宇飛呢？宇飛怎么樣？他在哪兒，告訴我，快告訴我�！�
“別緊張，若云，宇飛沒事的�！�
“他，他找到鑰匙了，我就跑過去，后來，后來，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比粼谱匝宰哉Z。
“是宇飛救了你�！�
“他——他人呢？”
“他在做手術(shù)，不過問題不大，沒有生命危險(xiǎn)！”江若帆安慰著若云。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若云邊說邊從床上爬起來。
“不行，你現(xiàn)在這個(gè)樣子，不能起來�！�
“不，我一定要去，哥哥，你讓我去吧。”若云兩眼滿含淚水，楚楚可憐的哀求著。
江若帆無可奈何地?fù)u搖頭，把若云扶下了床，若云剛著地，就覺得全身劇烈地疼痛，像萬根鋼針穿過一樣，人頓時(shí)要癱軟下去。
“怎么樣？我說不行吧！”
若云咬著嘴唇，抓著江若帆的胳膊一步步地朝門口挪動。
剛走到手術(shù)室門口，門正好打開。宇飛躺在手術(shù)床上被推了出來，頭上被繃帶密密地裹住了。
若云看到宇飛，馬上沖了上去，“宇飛，宇飛，是我，是若云�！�
宇飛吃力地睜開雙眼，嘴角牽動了一下，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若云看了心都要碎了，她緊緊握住宇飛的手，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龐大顆大顆往下滴：“宇飛，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宇飛用力點(diǎn)點(diǎn)頭，額上滿了汗珠，過了好一會兒，他費(fèi)力地張了張嘴：“笑——笑。”
“別說話，我明白你的意思！”
若云望著宇飛笑了，笑得很甜，淚卻還是不住地流。
“小姐，病人需要休息，請你讓開吧！”護(hù)士在一旁拉開若云。
江若帆也拉過若云：“讓宇飛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去看他，好嗎？”
若云依依不舍地放開宇飛的手，讓病床過去，兩眼一直跟著它直到消失在電梯口。
若云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下子癱倒在江若帆的懷里。
若云在病床上連躺了兩天，見不到宇飛的日子每一秒都難熬，更何況不知宇飛的情況到底如何，若云心急如焚。
趁沒人在的時(shí)候，若云悄悄溜下來，找到宇飛的病房。宇飛頭上還里著紗布，但臉色已經(jīng)不再像那天慘白地嚇人了。
宇飛見若云過來，笑道：“你怎么跟我想做的事一樣？”
“心有靈犀一點(diǎn)通�！比粼埔娪铒w沒事，放心了一大半，“怎么樣？好點(diǎn)了嗎？”
“好多了，那天你可把我嚇壞了，你知道嗎？你那樣跑過來，多危險(xiǎn)！”
“下次再也不敢啦！”若云抿著小嘴。
宇飛捏了捏她的臉蛋，“看你平時(shí)文文靜靜的，原來也會瘋�！�
“誰瘋了！還不是為了你�！�
若云依偎在宇飛胸前，輕聲地說：“我看見你從手術(shù)室出來，我好害怕，我真怕再也見不到你。”
“傻若云，不會的，我命大。小時(shí)候有一次從陽臺上掉下來也沒死掉�！�
若云急忙掩住宇飛的嘴，“不許說這個(gè)字�！�
宇飛抓住若云的手，枕在臉旁。
“我希望你馬上就好。”若云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只要你天天為我祈禱祝福，我很快就好了�！�
“嗯，我一定時(shí)時(shí)刻刻為你祈禱�！�
宇飛疼愛地?fù)崦粼茷鹾谌彳浀念^發(fā)，若云感到無比幸福。
有人敲門，若云忙坐起來，打開門，原來是江若帆。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這兒�！苯舴Φ�。
江若帆害羞地笑著低下了頭，接過若帆手中的鮮花插在花瓶里。
“你們兩個(gè)真是形影不離，連住院都要一起住，唉！真是沒辦法�！�
“哥哥又拿我們開玩笑！”若云嗔怪若帆。
“宇飛，我這妹妹交給你，你可得好好照顧，如果有半點(diǎn)差錯(cuò)，我可饒不了你！”
若云打斷若帆的話：“宇飛還在養(yǎng)病，你倒先教訓(xùn)起人來了�！�
“我開個(gè)玩笑嘛！怎么，心疼了？”
“哼，你好壞，不跟你說了。”
宇飛見他們兄妹二人拌嘴，覺得很有意思。
“菲姊有消息嗎？”若云忽然問道。
江若帆剛才還笑嘻嘻的臉一下子變得嚴(yán)肅了，半天才搖搖頭：“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
“總之，我不會背叛我的誓言，我相信她也不會。”又沉默了半天，江若帆迸出這么一句話。
宇飛和若云眼神交會，彼此都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若云本可以出院了，但為了多陪陪宇飛，又多住了幾天，若云感到再也舍不得離開宇飛。
這天，若云差人訂購了一大束鮮紅的玫瑰，送到病房里，她要拿著去送給宇飛，讓他大吃一驚。
走到病房門前，若云故意不敲門，一下子就推了進(jìn)去。一手高高地舉著玫瑰�？墒且贿M(jìn)病房，若云的手就僵住了，里面早已有人，原來是葉志南和雅倫來看望宇飛。
“若云，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爸爸，這是雅倫阿姨�！�
若云藏在背后的手慢慢垂了下來，她從沒聽宇飛說過他的父親，只好尷尬地點(diǎn)點(diǎn)頭。
雅倫拿挑剔的眼光打量著若云，若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頭看自己的腳。她一身便服，腳上還踏著拖鞋，頭發(fā)因?yàn)楸寂苡悬c(diǎn)亂，與雅倫的一身精心打扮站在一起確實(shí)不配。
宇飛發(fā)覺氣氛僵硬，便叫若云過去，“若云，這么好看的玫瑰，哪兒來的？”
若云走到床前，把花插在瓶中，說道：“送給你的。”有葉氏夫婦在場，她也不多說話。
若云剛要轉(zhuǎn)身走開，被宇飛一把拉住，掙也掙不脫，臉都急紅了，因?yàn)槿~氏夫婦在，她不知道宇飛到底要干什么，只想快點(diǎn)離開。便輕聲叫道：“宇飛，你干什么，快點(diǎn)放手�！�
誰知宇飛手握得更緊了，他拉著若云對葉志南說：“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呢，她叫江若云，是我的女朋友�！�
葉志南和雅倫同時(shí)“哦”了一聲，那神情卻說明他們早已猜到了。葉志南正要開口說話，卻被雅倫打斷：“小飛，怎么我以前沒聽你提起過，是新認(rèn)識的嗎？”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心，若云聽著這話好像自己是宇飛眾多女友中無足輕重的一個(gè)，但宇飛說過她是他第一個(gè)也是唯一的一個(gè)。
宇飛知道雅倫的性格，不想和她計(jì)較，他繞開話題，“我還有半年就畢業(yè)了，最近很忙，所以很少去看你們�！�
“沒關(guān)系。不知你畢業(yè)后有什么打算�！比~志南問宇飛。
“當(dāng)然是先找事做，我想不會太難。”
“那要靠你的本事，如果需要幫忙，就盡管跟爸爸說——”
葉志南話還沒說完，就被宇飛打斷了�！爸x謝爸爸，不用麻煩。”
葉志南瞧著兒子一臉倔強(qiáng)，臉上露出微笑，既有贊賞，又有無奈。若云看在眼里，覺得宇飛跟葉志南長得不很相像，但有種神態(tài)卻十分酷似，不過沒法具體地說出來，只是一種感覺。
雅倫在一邊早已不耐煩了，她不時(shí)地看看若云，又看看宇飛，找著空檔連忙插話：“江小姐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是��！我小時(shí)候經(jīng)常生病，不過現(xiàn)在好多了�！比粼菩⌒囊硪淼鼗卮�。
“女孩子的身體是十分重要的，難道江小姐家里沒人照顧嗎？”
宇飛見雅倫總是把矛頭對著若云，沒等若云開口回答，就先說：“若云父母都在澳洲，她和她哥哥一起住�！�
“哦！原來是這樣�！�
“若云，護(hù)士小姐說今天要去拿樣什么東西，你去幫我問問，好嗎？”
若云知道這是宇飛的借口，他是怕雅倫再問出些問題來，弄得她很尷尬。若云也巴不得如此，跟葉氏夫婦打過招呼后，她快步走出了病房，長長吁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緊張，心里好多個(gè)疑團(tuán)攪得她喘不過氣來。
※ ※ ※
第二天，若云照常去宇飛病房，宇飛已經(jīng)起來了，站在窗前。
“你怎么起來了，醫(yī)生說還要躺兩天�！�
宇飛沒回頭，伸了個(gè)懶腰，說：“我再躺下去就快變成植物人了。站在這兒看風(fēng)景真好，若云，你過來��！”
若云乖乖地走到宇飛身邊，宇飛攬過她的肩頭，指著窗外，“你看，這么高，這么開闊，整個(gè)城市都被踩在腳底�！�
若云此刻對于風(fēng)景并無多大興趣，她還在想昨天的事，于是輕聲問宇飛：“你為什么以前沒告訴我？”
宇飛被她一問，怔住了，反問道：“告訴你什么？”
“關(guān)于你父親，或許還有很多事，還有你以前的事，你都沒有告訴過我�！�
宇飛盯住若云足足有一分鐘，然后說：“這一切很重要嗎？”
“我不知道。但有時(shí)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了�！庇铒w笑了起來，“我說你今天怎么不大高興，眼睛還有點(diǎn)腫，是不是昨晚一直在想這件事沒睡好？小傻瓜。”
若云被他說中了心事。
宇飛沉默了片刻，說道：“其實(shí)很簡單的，我很小的時(shí)候，媽媽就死了，爸爸把我送到美國外婆家就不管了，那時(shí)我還不太懂事，后來長大了就恨他，十八年來他沒有盡過一點(diǎn)父親的責(zé)任，連封信和照片都沒有，我只知道媽媽長什么樣，他的臉我早忘了！所以，我寧愿跟媽媽姓夏，也不姓葉，他現(xiàn)在有這樣的地位，也全是靠我媽媽的遺產(chǎn)換來的�！�
“可是，昨天我看你們相處得挺好�！�
宇飛苦笑了一下：“人心往往很矛盾。我從美國回來的時(shí)候，他在機(jī)場接我，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恨他，但見到他時(shí)又很想叫聲爸爸。”
“你那時(shí)叫他了嗎？”
“沒有，一直沒有。我回來兩年，只見了他兩次，一次是在機(jī)場，另一次是在醫(yī)院。我不肯原諒他，直到那次他受了傷。”
“受了傷？”
“是的，出了車禍，他的手臂骨折，我去探望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老了很多，平時(shí)威風(fēng)凜凜的葉志南只剩下一個(gè)空架子。我們談了很多，他說他以前干了不少壞事，雖然現(xiàn)在很榮耀，但無人陪伴，很沒意思，不如早點(diǎn)退下來。我問他舍得嗎？舍得那么多名利嗎？他說只要我肯認(rèn)他這個(gè)爸爸，他什么都舍得，我相信了他�！�
“從此你們父子關(guān)系就和好了？”
“可以算是，但是我沒有搬去和他們住，只是經(jīng)常去看望他。他曾說過什么都舍得，那是不可能的。當(dāng)時(shí)是因?yàn)樗芰藗粋�(gè)人住院，沒有兒女在身旁，難免悲從中來，一旦病痊愈了，也就忘了傷口的痛。對于他的事，我不在乎，我只做他的兒子，其他的我都不要。”
若云出神聽著，心中釋然，看見宇飛正深鎖著眉頭，便伸手去撫平它。
宇飛抓住若云的手，舒眉而笑，“滿意了吧？”
若云坦然，“你說的我都相信，不過那個(gè)雅倫阿姨好像對我不太滿意�！�
“她呀!你別管。她這種人只有兩種本事，一是花老公的錢，再就是搬弄是非。只要我們彼此相屬，還在乎別人滿意不滿意嗎？”
若云很感動，真的，只要他們在一起，何必管別人怎么說呢！
“對了，爸爸說等我出院后要請我們?nèi)コ燥�。�?br />
“我們？”若云半信半疑。
“是呀，他看起來好像挺喜歡你�！�
“那是因?yàn)槟��！?br />
“哦!是嗎？”宇飛故意做了個(gè)夸張表情，惹得若云大笑起來。
“我好緊張�！比粼七^了一會兒說。
“還沒說定呢，怎么先緊張起來�！�
“不是因?yàn)檫@個(gè)�！�
“那是為了什么？因?yàn)檠艂惏⒁�？我不是說過不必在乎她嗎？”
“也不是，以前我總覺得我們的交往只是我和你的事情，現(xiàn)在突然多了許多人，好煩！”
宇飛把她的頭輕靠在白己胸前，“小傻瓜，你想太多了。我是不會變的，感情本來就是兩個(gè)人的事，就是身旁的人有意見也不能影響我們的不是嗎？最重要的是我們彼此信任，對不對？”
若云被宇飛的一連串問話問住了。她想自己可能太軟弱了，禁不起一時(shí)的風(fēng)吹草動。想到這兒，她把頭深深埋在宇飛懷中，說：“我真的太傻了，有了你，我還擔(dān)心什么呢？”
“這就對了，我的若云。”宇飛的話里有無限愛意。
※ ※ ※
江若帆因?yàn)闋繏炝址�，整日悶悶不樂。公司里的同事偶爾會開他的玩笑，問他是不是在拍拖。他總是笑而不答。下了班，江若帆若有所思地慢慢開著車，突然，幾輛摩托車呼嘯而過，伴隨著一群男女的嘻笑聲。江若帆覺得那最尖最響的聲音很熟，很像阿玲。于是加快速度趕上去，果真是阿玲，一身皮衣勁裝把渾身上下都裹得緊緊的，坐在一個(gè)戴墨鏡的男子車后，沖在最前面。
“阿玲！”若帆搖下車窗，大聲地喊。
阿玲正和身后的幾輛車大聲喧笑，聽見有人叫她，回過頭，看到若帆瞬間變了臉色，她使勁拍了一下騎車的男子，“騎快點(diǎn)，快點(diǎn)！”說畢，雙手緊摟了那人的腰，臉側(cè)過一邊貼在那人背上，摩托車飛馳而去，其余幾輛也迅速緊隨在后。
江若帆望著阿玲的身影遠(yuǎn)去，不禁皺眉嘆氣，往日的阿玲活潑可愛，完全不是這個(gè)樣子的。雖然她現(xiàn)在笑得更大聲，叫得更響亮，但那雙眼睛已失去昔日飛揚(yáng)的神采，難道他真的是罪魁禍?zhǔn)讍幔坎恍�，一定要找她好好談�(wù)劇?br />
江若帆想到這兒便踩下油門，跟了上去，最后他們停在一間酒吧門前，江若帆則選了個(gè)隱蔽的角落，從照后鏡里正好可以看到進(jìn)出口。
大的過了兩個(gè)小時(shí)，阿玲帶著醉意出來，靠在兩個(gè)男子身上，嘴里不知說著什么。江若帆馬上下車奔了過去。
“阿玲，你跟我回去�！�
阿玲醉眼朦朧，“你怎么又來了？我還以為你跟菲姊度蜜月去了。哈哈哈哈！”
“阿玲，你在說什么？你醉了，快跟我回去。”
“喂喂，你滾開點(diǎn)好不好？我們阿玲不愿跟你說話，她要跟我們走，是不是，阿玲？”其中一個(gè)男子不懷好意地說道，還伸手在阿玲臉上輕佻摸了幾下。
“對！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你們把他趕——趕走�！�
江若帆知道阿玲醉成這樣，跟那幾個(gè)人在一起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當(dāng)機(jī)立斷一把拉過阿玲，往車子里拖，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江若帆已經(jīng)開著車走了。
回到江家，阿玲還胡里胡涂地說著話，一會兒哭一會見笑，江若帆讓她躺在沙發(fā)上，叫女傭倒了杯濃茶用來解酒。
“哇”地一下，阿玲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濺得若帆西裝到處都是，滿屋子酒氣。若帆脫了外套，叫人來打掃客廳，然后抱起阿玲讓她睡到若云的房間里去。
吐了一陣之后，阿玲的酒也醒了大半，半睜著眼問若帆：“我怎么會在這兒？”
“你醉了，先睡一覺再說。”若帆替她蓋好被就要走，不料被阿玲拉住。
“你怎么又要走了？你別走，好嗎？別走�！卑⒘嵴f著說著眼睛慢慢閉上了，卻還抓著若帆的手，若帆輕輕地把她的手拿開塞進(jìn)被子里。阿玲睡著的時(shí)候嘴微微張著，似乎還有話沒說完，臉蛋因?yàn)榫屏Φ木壒始t撲撲的，眉眼和唇還殘留著濃妝，看上去和她本來的面目很不協(xié)調(diào)。江若帆搖搖頭，說道：“阿玲，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
第二天一早，阿玲強(qiáng)忍著宿醉帶來的劇烈頭痛步下樓來，江若帆已在餐桌前等著她，不等阿玲開口便說：“阿玲，來，我們談?wù)��！?br />
阿玲倔強(qiáng)的說：“有什么好談的，你根本不在乎我�！�
若帆真誠地說：“阿玲，我在乎你，我在乎你的程度不下于若云，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要的不是你對妹妹的在乎，我只知道你變了，你變了！”阿玲委屈的哭喊著。
“我沒有變，我原來怎么對你，現(xiàn)在還是怎樣對你，我根本沒變。”
“你騙我，我知道菲姊一來，你眼中就只有她一個(gè)人，你根本容不下其他人。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阿玲，不要自己騙自己，存在我們之間的感覺不是愛情，你以后會接觸到很多好男孩，你還有很多選擇的機(jī)會，等你遇上了就會明白。”
阿玲帶著哽咽的聲音問：“真的嗎？我不相信�！�
江若帆見阿玲的語氣和緩下來，寬慰地笑道：“傻丫頭，我騙過你嗎？相信我，而你在我心中永遠(yuǎn)是最在乎的好妹妹�！�
阿玲沉默半天，然后抬起頭望著江若帆問：“你真的很愛菲姊？”
江若帆認(rèn)真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阿玲又是沉默，半晌問道：“我很傻，是不是？這些年來，我一直自己在騙自己，我好傻。”
“現(xiàn)在你明白了？”
“嗯，昨晚你就該狠狠的教訓(xùn)我，我會清醒地更快。”
“阿玲，你長大了。”江若帆故意捏了捏阿玲的鼻子。
阿玲白了江若帆一眼，說：“哦，原來你從來沒把我當(dāng)大人看待過。”
“當(dāng)然，你本來就是個(gè)小女孩嘛！”
“哼！”阿玲把嘴翹得老高。
“哇！你這個(gè)樣子好難看。頭也沒梳，臉也沒洗，我幸虧不是你老公，不然準(zhǔn)會嚇跑�！苯舴室飧_玩笑。
阿玲果然急了，連忙往浴室沖，邊跑邊叫，“你等著，江若帆，等我洗好臉再跟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