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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袖迷情 第一章

陽光溫煦的下午,一如蕭婕懶洋洋的心情。
        不似同齡的朋友那般每天打卡上下班,她的空閑時間多得令人羨慕又嫉妒。
        不是失業(yè),而是她有一個既疼她又很會賺錢的老爸,所以她的生活過得愜意悠
閑。
        父親是個生意興隆的牙醫(yī)師,母親則是道地的醫(yī)師娘,身為獨生女的她,從小
在物質(zhì)生活不虞匱乏的家庭中長大。一方面是沒有經(jīng)濟壓力,另一方面則是父母開
明的觀念,讓她凡事但求必喜而隨性。
        這樣的一個爽朗性格,讓蕭婕贏得了許多真摯的友誼;但同時也因為這樣的性
格而招來不少因羨生妒的抹黑。不過,與生俱來的豁達讓她對所有攻訐淡然處之。
        畢業(yè)的那一年,她和同窗五年的同學(xué)合夥開了一間小茶坊,她出七成的資金,
但不參與店里的雜務(wù)和營運,只是每個月翻看帳目等著領(lǐng)她應(yīng)得的利潤。
        當然,店里真忙不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會去幫忙,但,她能做的其實很有限;
總歸一句,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她的合夥人  林 甄,和她五年相處下來,
自然有這份認知,所以除非真到逼不得已的地步,否則不會輕易讓蕭婕到店里幫
忙。
        并不是蕭婕能力差或是怎么著,而是她慢條斯理的溫文氣質(zhì),和精明能干的林
 甄是兩極的差距;兩人為了避免因工作上的意見而產(chǎn)生嫌隙,因此約定由后者負
責(zé)經(jīng)營。
        相當有生意頭腦的林 甄,由于苦于資金不足,才會和完全外行的蕭婕商量合
夥經(jīng)營。她知道蕭婕會愿意出資多半是沖著她的面子。原本對她的慷慨解囊也有些
過意不去,但后來生意逐漸上軌道之后,兩人間有了共通的默契,她心里也就釋懷
多了。偶爾,蕭婕會到店里晃晃打發(fā)時間,至于經(jīng)營管理方面一概不過問,全然信
任林 甄。
        「 甄,我又來煩你了,」蕭婕的顧盼之間,有一股不染塵的清新。
        「你來了也好,隨便坐坐,順便幫我招待一些『望悔止渴』的客人�!沽帧≌�
打趣。
        「你什么時候成了變相老鴇?」蕭婕笑著回應(yīng)。
        「現(xiàn)在流行這一套嘛�!範I業(yè)手法見仁見智,只要能賺進豐厚的利潤,林 甄
倒也不甚在意。
        「是啊,生意真的不錯,看你眉開眼笑的樣子就知道了�!故掓紟Νh(huán)視了下
四周。
        「你也有份的。」林 甄笑言。
        「你居功最大�!故掓疾⒉挥嬢^錢的多寡,生活向來盈裕慣了,這間茶坊的收
入,對她來說并不是那么重要。
        「不敢當�!沽帧≌鐮N笑如花�!笇α耍罱袔讉熟客老是向我打探你的事
……我能說多少?」
        「都別說�!购敛华q豫的。
        「這么絕對?」雖是預(yù)料中的反應(yīng),但還是令她搖頭。
        「那些人我看過……都是一些我沒感覺的人�!箍吹胶糜烟皆兊哪抗猓M一
步解釋。
        「你所謂的『感覺』,標準是什么?」乾脆打破砂鍋問到底。
        「情人或朋友的感覺�!咕喌拇鸢�。
        「喔�!沽帧≌缬悬c懂了,只是沒想到蕭婕的作風(fēng)仍一如當初的寧缺勿濫。
        「不給人家機會認識你這個人,怎么知道對方適不適臺當朋友?」
        「你知道我是憑感覺在生活的。我相信我的直覺�!购苋涡浴⒁埠茏晕业恼f
法。
        「你總是這么固執(zhí)……這樣下去,你很難嫁得出去!」林 甄開始危言聳聽。
        「我知道�?墒菦]辦法,牛脾氣嘛!」蕭婕顯然也頗認同。
        「唉,你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又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像你老爸那么花心�!�
        「我知道。但,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愛上你的人還真是倒楣……你知道嗎?以前那些喜歡你的人對你那么好,你
不直接拒絕,卻給人那種莫名其妙的回應(yīng),我常常覺得你很沒心肝。」
        「直接拒絕多奇怪,我以為我的臉色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她一副我就是這樣的
表情。
        「那是你以為,可是有的人會因為你曖昧下明的態(tài)度再接再厲  」
        「他們不放棄,不是我的錯,對沒感覺的人,連手不小心碰到都會讓我全身起
雞皮疙瘩�!�
        「你這種說法對他們來說很  狠心!」真是極端的性格,她想。
        「可是這卻是事實……現(xiàn)實總是殘忍的�!故掓脊笮Α�
        「認識你快六年了,到現(xiàn)在,我還是覺得你的性格很奇怪。」但不可否認的,
正因為蕭婕這樣的性格,她才會和她深交。
        「就當這是我與眾不同的地方吧�!故掓悸柭柤纭�
        「這么傷人。小心會有報應(yīng)。」蕭 心軟善良的本性,加上古怪的性格,  
甄總不免為她擔憂。
        「我幸運慣了,就算真有報應(yīng),也能逄兇化吉�!顾灰詾橐狻�
        「但愿如此,」林 甄無言的望著蕭婕滿是不在乎的笑靨,真心希望她能如自
己所言,所有不幸皆能逢兇化吉。
***
        「小甄,蕭婕是不是真的很有錢?」洪韋智是林 甄的男友,換過無數(shù)工作,
但從事的全是投機方面的生意。
        「你問這個做什么?」林 甄看出他的企 ,十分不悅的睨著他。
        「我只是想  她應(yīng)該有興趣多作一些投資,既然你跟她交情這么好  」仿
佛那是理所當然似的。
        「我可不想害她,」蕭婕當初爽快答應(yīng)出資茶坊的經(jīng)營,之后又不計較每月的
分紅,這個人情林 甄已覺得還不了了,若再加上男友的事業(yè),她就真的不知道要
怎么開口了。
        「過兩天大夥兒有個聚會,你就約蕭婕一道來嘛�!购轫f智鍥而不舍的央求,
        「好吧……不過,我丑話可要說在前頭  如果她不愿意,你可別死纏著人家
不放,更別妄想我會幫你�!共粩澈轫f智的糾纏,林 甄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
        「我知道�!�
        林 甄心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她相信蕭婕不會對投機的生意有興趣,所以結(jié)果幾乎是可以預(yù)見的,但,隱約
不安的感覺卻不由自主的產(chǎn)生……。
        感受到洪韋智親密的需索,她拋開沒來由的念頭,熱烈投向他懷抱。
***
        一票人坐在PUB里,蕭婕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洪韋智和幾位朋友熱絡(luò)的交談。
        她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么,過去有太多經(jīng)驗讓她能一眼識破對方的動機,但礙
于林 甄,她只能索然無味的坐在這群體之中當個逆來順受的聽眾。
        「小婕,如果你覺得煩,可以下要理他們。」林 甄十分過意不去,壓低了聲
音對她耳語。
        「沒關(guān)系,大家交個朋友嘛……�!故掓紨D出一絲笑意,有些淡嘲的興味。
        就當是為了好友忍受一下這樣的待遇吧,她如是想。
        在乾坐了一個多鐘頭之后,洪韋智的一個朋友姍姍來遲,突然插了進來。
        「易風(fēng),怎么這么晚?該罰!」大夥兒起哄的聲音響起。
        蕭婕不經(jīng)意的抬眼,正好撞上對方入位時探詢的目光。
        這一望,如遭雷殛!有幾秒鐘的時間,蕭婕的思緒幾乎停擺。窒了窒,她勉強
扯出笑容,整個人跌入一片空茫的狀態(tài)中。
        「小婕,這是易風(fēng)�!沽帧≌缦騼扇俗髁私榻B,見兩人互相點頭示意,又偎進
男友懷中和一夥人嬉笑。
        然而,蕭婕因為易風(fēng)的出現(xiàn)而顯得局促不安。她沒有正眼看易風(fēng),刻意回避著
他的視線。
        心中的震撼久久不散,蕭婕下意識想逃開,但洪韋智熱絡(luò)的言詞不曾稍停,讓
她有難以脫身之感。
        「小婕,你怎么了?」林 甄發(fā)現(xiàn)蕭婕的神情有些異樣,奇怪的問。
        「沒事�!故掓及l(fā)現(xiàn)易風(fēng)投射過來的目光,神情更是閃躲。
        「小婕?」林 甄以為是男友的刻意熱絡(luò)讓她心生嫌惡。
        「我說過沒事啦,你別瞎猜�!估洗蟛恍×耍尤贿純情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
女?老天保佑,希望別讓人察覺出她此刻的窘狀,她想。
        「如果有事要說哦�!沽帧≌缛允遣话病�
        「我知道�!�
        匆匆躲進化妝室,如釋重負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深深吐了一口氣。約莫十分
鐘之后,才平心靜氣的回到座位上。
        「小婕,怎么去那么久?」
        「呃……我剛剛順便去回個電話,臨時有點事,必須先走一步�!�
        「好吧,看怎么樣回去再說好了�!�
        「嗯�!箮缀跏橇⒓吹�,她拎起提包就走,不料在倉卒之間,一腳踉蹌絆倒在
易風(fēng)身畔。
        「小心!」易風(fēng)扶住她,一種洞悉的目光。
        「呃  謝謝�!故掓紱]敢正眼回視,逕自匆匆離去。
        易風(fēng)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原本平板的神情中,隱現(xiàn)一抹淡淡的玩味……
***
        翌日。
        蕭婕睡到日上三竿,精神飽滿的伸著懶腰,一種閑散的心情。
        累了就睡,直到睡飽為止,她的睡眠習(xí)慣可說是沒什么時間性的,慵懶狀態(tài)可
想而知。
        她的生活一直都是平靜的,幾乎可以說不曾有過任何波瀾;既沒經(jīng)濟壓力,又
沒住在家中有長輩叨叨絮絮的緊迫釘人,每天醒了,看看書、聽聽音樂,再不然就
出去逛逛街探采朋友的班,日復(fù)一日。偶爾心血來潮時,則去報名參加一些熱門課
程打發(fā)時間。單純的生活模式,不變的閑適步調(diào)。
        想起那雙美麗卻撼人心魂的大眼睛,還有那炙人的凝眸……莫名的,擾亂了她
一直平靜的心情,讓她忍不住有一種陷落的錯覺……
        電話鈴聲突然大作,驚醒了冥想中的蕭婕。
        「喂?」收拾著雜亂無章的思緒,她無精打采的接起電話。
        「喂,請問蕭婕在嗎?」低沉悅耳的男性嗓音。
        「我是。請問你是  哪位?」她的記性極好,即使再久的朋友講電話的聲
音,只要聽過一次她就不會忘記,但,對于此刻來電者的聲音,她卻十分陌生。
        「我是易風(fēng)�!馆p松自若的語調(diào)。
        「呃,你怎么會有我的電話?」蕭婕一愣,沒料到會接到他的電話。
        「 甄告訴我的。」他輕笑,理所當然的答案。
        「喔�!广躲兜模栽谡痼@之中。
        「你吃過飯了嗎?」單刀直入的邀約。
        「呃,沒……�!顾龥]想到自己就這樣和他產(chǎn)生了交集。
        「那我們一起去吃個飯。你有沒有特別想吃什么?」他問。
        「我  沒有�!顾齾葏鹊拈_口。
        「好,那我們在中華路圓環(huán)上的『柴園』見。不見不散!」
        「嗯�!�
        收了線,蕭婕滿是忐忑的心情,踟躕了一會兒,匆匆換上外出的衣服出門。
***
        「你  怎么想到要約我出來?」落坐在清爽怡人的咖啡屋內(nèi),兩人點完餐,
在侍者離去之后,蕭婕望著易風(fēng)貴族般的俊美五官,十分納罕的問。
        「直覺�!挂罪L(fēng)笑了,神情里,有一種絕對的把握。
        「你真有自信�!闺m有些不以為然,卻報以同樣的笑靨回應(yīng),且情不自禁地被
他燦爛的笑容感染。
        「我認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感覺到蕭婕些微的抗拒,易風(fēng)換了另
一種說法。
        「是嗎?」雖然心知他的出現(xiàn)對她而言有著不同的意義,但她卻不想承認。
        「我從 甄那里聽到了一些關(guān)于你的事�!沽盹L(fēng)坦白說道,
        「嗯�!鼓撬欢ㄖ浪莻小金礦吧?她想。
        「為什么沒想過自力更生?」他看著她,以一種興味的眼神。
        這倒是個特別的說法。
        「你認為我該如何……呃,『自力更生』呢?」偏著頭,一種純屬于蕭婕式的
詢問神情。
        「找到自己的興趣,然后努力去做�!顾哪鴮ι纤哪抗�,又是另一種火
花的燃起。
        蕭婕下意識的回避。
        「這算是你的白手起家論?」小白臉型的男人她不是沒見過,只是他眸中的專
注神采要命的吸引了她。
        「你認為不切實際?」他笑了。
        「還好。我想  你說的那些應(yīng)該滿有意思的�!馆p描淡寫的回答,對于他的
話,她只能停留在想像的階段。
        但,想像與現(xiàn)實總是有一段很大的距離。
        「為什么我覺得你的說法有揶榆的味道?」易風(fēng)撇撇嘴,流露出一種漫不經(jīng)心
的調(diào)調(diào)。
        「我也有同感。」不自覺的,蕭婕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你真的沒興趣嗎?」易風(fēng)望著她漾開的笑靨,有些著迷與陷落。
        「有啊,逛街買東西就是我最大的興趣�!故掓贾毖圆恢M。
        「我也喜歡逛街,更喜歡買東西。」易風(fēng)心有戚戚焉的抿著唇笑。
        「我很懶,尤其對無聊的事更提不起勁�!顾蠈嵳f。
        「我也是。可是我找到了自己的興趣,所以我覺得我現(xiàn)在是一面玩、一面工
作�!�
        「真的?」見他說得輕松,幾乎是立即的,她懷疑起他話中的真實性。
        甜言蜜語向來是花心大少們的拿手好戲。雖然她很想相信易風(fēng)那撼人心弦的凝
眸,但她更希望自己能看得清其中究竟,進而摸清對方底細。
        人心險惡,多的是被利用的「友情」。
        「當然。依我的年紀,你認為我還是個無所事事的人嗎?」
        蕭婕無言的搖搖頭。
        「所以說嘍!」
        蕭婕雖然感受到易風(fēng)強烈的想向她證明什么的意圖,但還是選擇給對方一個接
近她的機會。
        餐點送上來的時候,兩人都專注在自己的食物里。過了半晌,蕭婕注意到易風(fēng)
已經(jīng)解決掉了盤中之物。
        「合胃口嗎?」易風(fēng)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傾身靠近她。
        「嗯,不過份量太多了……我習(xí)慣少量多餐。」
        「我?guī)湍愠�。我平常的食量很大,一人份的總吃不夠。」說完,他真的開始幫
她解決剩下的餐點。很快的,她的餐點也一掃而空。
        蕭婕望著他的舉動,心中有些微妙的親近感,她知道自己應(yīng)該阻止這樣的氣氛
繼續(xù)蔓延,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并沒有阻止。
        「你做哪方面的工作?」許久之后,她主動開口。
        「我是職業(yè)模特兒。」沒有刻意和炫耀的成份摻雜其中,只是輕描淡寫的口
吻。
        「喔,我懂了�!故掓级嗽斠罪L(fēng)的五官,心知他的確有那樣的條件。
        「一般人總會對從事這工作的人冠上愛慕虛榮的評價�!挂罪L(fēng)笑言,嘲諷的意
味極重。
        「你愛慕虛榮嗎?」她笑問,有些戲謔。
        「多少吧。」他倒是坦白。
        「對了,你平常除了工作,還忙些什么?」為了避免與他有大眼瞪小眼的尷
尬,她又進一步主動詢問。
        「還是工作啊。怎么這么問?」易風(fēng)輕笑,感受著彼此之間若有似無的奇妙氛
圍。
        「不覺得乏味?」她探詢的目光,耐人尋味的深邃黝亮。
        「我的工作本身就很有意思,想不想玩玩看?」他輕快的提議,雖不刻意,卻
還是讓蕭婕感覺到他主動接近的意圖。
        「想是想,可是我怕自己沒那本事�!顾幌肟咕苣枪赡奈Α�
        明知道危險,她仍是不由自主地踩了進去。
        「我既然敢邀你,你就不必擔心這個問題�!挂罪L(fēng)釋然的笑容,讓蕭婕有一種
份外的親切感。
        「喔�!箤τ谒^的「參與」,雖然仍是一知半解,但她還是好奇的想一探
究竟。
        「你明天有沒有空?」
        「除非有什么特別的事,不然我?guī)缀趺刻於加锌铡!惯@是事實,但直接說出來
感覺還是有點怪。
        「那明天你到我的工作室來,我想讓你看一些好玩的東西�!顾嬖V她。
        「真的?」
        「嗯�!�
        「那……明天哪個時間你會比較不忙?我怕會耽誤到你的工作……。
處于陌生階段,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造訪延誤了他的工作進度。
        「蕭婕  」一出口就覺得別扭。
        「小婕。」既是朋友,她習(xí)慣朋友這么稱呼她。
        「小婕,你放心,我可以安排好自己的工作,不會有影響的�!顾t
滯的神情,保證的意味頗重。「你看你自己的時間怎么樣……別想那么多,我這個
人很好相處的,你不必那么客套拘謹�!�
        「嗯�!故掓嫉椭^,沒再深想。
        對于明天,她突然有一種期待的愉快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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