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槿，別鬧了，談?wù)�！”熊威瞪了我一眼�?br />
“正事不都在藍(lán)玲的手上嗎？你要找也找她��！”我間接抱怨了我的不滿。要不是藍(lán)玲心眼小，怕我搶了功勞，而把手上的資料藏得密不透風(fēng)，我也不會在毫無心理準(zhǔn)備的情況下遇上冉從皓。冉從皓？！一想到他，我又何止頭痛。
“是��！藍(lán)玲呢？怎么還不見人影�！�
“我來了�！毙芡挷懦隹冢鸵娝{(lán)玲神采飛揚(yáng)地走進(jìn)會議室里，手上還晃著一本相簿，“我去拿照片，這是昨晚我和湘亭的合作成績。”說罷，她便把相片往桌上一扔，而大家立刻好奇地爭相搶著�！斑@是誰��？好帥哩！”
“是富康的新任總裁。我昨天還跟他握手，聊了幾句，我想，再過不久，富康該會和我們談?wù)��！彼{(lán)玲一得意起來，眉毛都跑到頭頂上了�！罢娴模磕翘昝懒��！毙芡吲d得合不攏嘴。
“當(dāng)然，這可是我挨了一晚上的空腹所辛苦換來的，不像別人那么悠哉，酒足飯飽之余還不知逛到哪兒去玩！”藍(lán)玲這話擺明就是針對我�！笆悄介葐幔�！”羽仙高八度的嗓門，有點(diǎn)突兀。
“沒錯！是我�！蔽覍λ{(lán)玲的指控習(xí)以為常。
“這可不是我說的喲！”藍(lán)玲眨眨眼，笑得膚淺。
“我不是指這個啦！”羽他盯著右手上拿的照片，用左手頻頻搖著手，“我是說照片里和富康總裁站在同部電梯里的人是慕槿也！”“不會吧！是你看錯了啦！”藍(lán)玲笑得嗤之以鼻。
“短頭發(fā)、黑色連身洋裝、紫色口紅不是嗎？”羽仙用眼光詢問著我。
而藍(lán)玲的臉垮了！倏地?fù)屵^那張相片盯得死死的。
“這又如何？白白浪費(fèi)這個大好機(jī)會�！彼{(lán)玲的器量還真不是普通的小�！笆菃�？！夏慕槿，我們印象中的你可不是這么胡涂吧！快快從實招來。”熊威真是在維護(hù)我了，在藍(lán)玲的百般嘲諷下，他依舊肯定我夏慕槿的光芒。我有些感動，但卻也遺憾此番恐怕要教他失望了。
“沒什么��！電梯突然壞了，而我偏偏沒嚇昏，所以，英雄也無用武之地。”我地精打采地一語帶過。“真是這樣？！”熊威的眼中有點(diǎn)失望。
“真是這樣。”我點(diǎn)了頭，便不地多發(fā)一語。
一場會議下來，看著藍(lán)玲意氣風(fēng)發(fā)的滔滔不絕，我卻連生氣的感情都沒了。因為冉從皓又再度侵略了我所有的內(nèi)心世界，喜怒哀樂全在他的掌控之間。但，我千萬不能妥協(xié)！四年業(yè)的努力不能在這一瞬間就化為灰燼，我無論如何不能讓自己再陷入他若即若離的心�！拔也豢梢�，我真的不可以。”我捂著臉，不自覺的喊出了聲音。
“慕槿，你？！”
“夏姊……”
在會議室十幾雙驚愕的眼光中，我不說一句地逕自逃離。這是我第一次人前失控，就發(fā)生在遇見冉從皓二十四小時里。坐在雜志社斜對角的咖啡館中，我的情緒一直仍陷在昨晚的那部電梯里頭，還有他火熱的擁吻，對我而言是夾雜甜蜜與傷痛的矛盾�！澳愕男氖虏荒軐ξ艺f嗎？”突來的磁性低語。
“湘亭？！——”我有些錯愕。還來不及換上臉上的失落，他就早已坐到我的對面，凝視著我的失措�！耙皇怯鹣纱螂娫捊o我，我永遠(yuǎn)也看不見你夏慕槿另外一張臉孔�！毕嫱さ纳裆�。“現(xiàn)在你看到啦！也美不到哪兒去呀！”我不忘擠出掩飾的笑容。
“不想笑就不笑！難看死了�！�
“那你可以走�。 蔽铱跉獠粣�。
“那我這個朋友不就是假的了�！彼嗫嘈χf。
我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他，而內(nèi)心卻有一絲遺憾的聲響：“為何我愛的不是他？”“是因為電梯里的那個男人嗎？”韋湘亭的心細(xì)是不必多說廢話的。
“你說什么跟什么�！钡也簧铺托�，也不能訴苦，因為這種往事太過沉重�！安灰兕欁笥叶运耍氵@幾年的封閉真心，全為了那個叫冉從皓的男人吧！”從湘亭的眼中，我看到了激動。“韋湘亭，不要問我，不要再問我�！蔽也簧朴谌鲋e，但此時此刻，我又無力承認(rèn)�！薄澳銗鬯�，是不是？”他不肯放手。
“不，我早就忘記他的存在了！”我自以為是地說。
“就憑你現(xiàn)在這樣子，我就肯定你愛他有多深重了。”湘亭的聲音突然沙啞了起來，“難怪這兩年來，我連一次機(jī)會也沒有�！薄跋嫱�，我們是好朋友。”我說。
“慕槿，我不要只和你做朋友，我愛你，從兩年前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愛你了�！彼康厣斐鍪�，將我置于桌上的手包圍著。對于湘亭突如其來的表白，我真的愣住了。但，感情這事，不是說好就算數(shù)的，要是心底另有陰影，這一切承諾就全成美麗的欺騙！就因為這樣，冉從皓自始至終都只說過“愛”季珊姑姑而已。就算他和薛淺晴結(jié)了婚，就算他吻了我之后，他都可以理直氣壯說，他沒有存心欺騙玩弄，而我也喪失了怪他的理由。但，韋湘亭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貪圖一時的安慰和他玩起這種荒唐的愛情追逐�！跋嫱ぃ液苷湎覀冞@段友誼，但不要愛我�！蔽曳催^來拍著他的手，誠懇而感激地回答著。“慕槿，不要這么快就拒絕我，給我們彼此一個機(jī)會，或許一切將會不同。”他用渴求的眼神注視著我�！澳阋嘈潘廾∪绻麅扇酥g沒有愛的基因存在，就算再怎么培養(yǎng)也是枉然，我就是活生生的例證。”我愈說愈覺冰冷。“是冉從皓嗎？你又認(rèn)識他多久？”
“二十年�！蔽姻畷r有沉重的感覺，“從我五歲那一年到今天�！�
“你愛了他整整二十年？！”我看見韋湘亭在震驚之后頹喪的臉，“這場仗我是難打贏了，我的對手太強(qiáng)勁，而我一開始就輸了氣勢。”“不，你的對手不會是他，因為——我不會再和他糾纏不清了�！蔽以谧蛲砭拖轮哟说臎Q心�！澳悄愕男脑诤畏�？！”韋湘亭直直地盯著我，一語就挑出了我的隱憂。是��！我的心在何方？！
這一晚，甫從娘家回陽明山的蘇阿姨把我叫喚過去，說是小雅婷、小德禹想念我得緊。這對雙胞胎是在再從皓走后的那一年出生的，一男一女，霎時讓寂寞的蘇阿姨生活有了重心，而忙碌的宣叔叔也奉子女之命成了顧家的新好男人，也讓向來受人寵愛的我，成了寵溺兩位小家伙的大姊姊�！爸皇�，你這位大姊姊再不嫁，就成老姊姊羅！”這是蘇阿姨三不五時調(diào)侃我的話�！皬酿┗貋砹�，你知道嗎？”宣叔叔這句話不知道是想了多久才出口。
“嗯！我們見過面了�！蔽冶M量讓自己淡然些。
“那他和淺晴的事……”
“我聽說了，我替淺晴姊難過�！�
“唉！這種結(jié)局早預(yù)料了，從皓一直忘不了你的季珊姑姑。”宣叔叔嘆著氣，“他心里有個人，這段婚姻能維持四年算不容易了�！薄斑@么說我更幸運(yùn)羅！”不知怎么，突然走進(jìn)客廳的蘇阿姨這句話聽起來有嘲諷的語氣。“嵐屏，你怎么這么說？”宣叔叔一副習(xí)以為常的無奈。
“不是嗎？你的病人那么多，全把你的心思瓜分了。”
“阿姨這種醋你也吃��？人家宣叔叔忙歸忙，心還是你一個人的！”我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味�！笆菃�？！”蘇阿姨那短暫的眼神一暗，竟蘊(yùn)含著些許的憤恨及沮喪。
這是她回娘家“小住”一個月的因素嗎？我不敢問，卻暗自擔(dān)憂。
“叮當(dāng)！”這時候會是誰來？
“我去開門。”宣叔叔跳起來，逕自跑向門外。
“小槿，該來的總是要來，你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不要再為冉從皓浪費(fèi)青春，趁這次他回國，你把這一切做個了斷�！碧K阿姨突然神色肅穆地對我說。“來的人是冉從浩？”我這才恍然。
“他們?nèi)郊业膬蓚�男人都是專情得無可救藥，我不想你再陷下去了。”緊張之中，我竟然沒去注意到蘇阿姨說的那句冉家的“兩個男人”一詞。他進(jìn)來了，穿的淡灰色的高領(lǐng)毛衣和黑色長褲。有著毋需多仔細(xì)就能瞧出的沉穩(wěn)與憂郁。他還在憂郁什么？！在薛淺晴和我付出這么多以后。我不禁生氣！
“嵐屏，那對雙胞胎呢？”他一進(jìn)門，就記掛他們。
“睡了。”蘇阿姨不給他逃避的藉口。
“也晚了、那我回去了�！蔽也幌攵嗾f。
“夏慕槿，明天是禮拜天，從皓有事要拜托你。”蘇阿姨的挽留是強(qiáng)制性的。“是��！是��！我們有好久不曾聚在一起了，小槿，坐下來喝杯熱茶，聊聊天嘛！”宣叔叔打個圓場，示意要大家全坐下�！皬酿@次回來為什么不回家里��？”蘇阿姨問著。
“其實回臺北也是前天的事，前幾禮拜我一直待在中南部視察設(shè)廠地點(diǎn)——因為這陣子太多事了，我住在離新辦公室不遠(yuǎn)的飯店比較方便——”他不時地看著我，仿佛這一堆解釋是說給我聽的�！澳沁@次準(zhǔn)備回來多久？！”宣叔叔遞給大家一杯茶。
“不知道，看情形再說！”對于他的回答，我竟不自不覺地松了一口氣�！皾睬缒�？她還好吧！”
“回臺灣是她的想法，加拿大的氣候不適合她，而且，她的新男友是國內(nèi)某大學(xué)的教授�！比綇酿┑馁┵┒劊砺读怂麑ρ\晴的情感，沒有愛，只有關(guān)懷。那他在同別人談起我時，是不是也這樣淡然？
“對不起，我真的困了�！蔽矣趾沃故抢б�？！
“從皓，你不是有事要跟小槿說？”宣叔叔提醒著。
結(jié)果，他索性起了身，說要陪我出去走走。
“你瘦了�！彼f。
“我的工作是整天奔波，不像坐彈鋼琴那樣輕松�！蔽液退皆谙镒永�，夜深人靜中別有一份凄美意境�！盀槭裁捶艞壞钜魳废�？”他問道。
“四年前的事，你至今才問？”我挖苦地說。
“我是忍了四年才敢問你。當(dāng)四年前嵐屏打電話告訴我之際時，我、我覺得對不起你。”他的話，回蕩在風(fēng)里，顯得格外清晰�！斑@就是我給你的唯一感覺嗎？”我悶哼輕笑了二聲，“其實我放棄音樂系跟當(dāng)年你為了季珊姑姑放棄醫(yī)學(xué)院的情形不同，你是為愛，而我是為了自己。你不覺得現(xiàn)在的我更有自信嗎？”我停下腳步，要揮發(fā)自己假想而出的光芒�！笆堑模易蛲砭涂匆娏�！”他也凝視著我，伸出手撥去我額前的劉海一片，“你疤痕還在。”他幾近喃喃。“不礙事，我把它掩蓋得少有人看到。”我不得不承認(rèn)，我讓他的溫柔給制伏住了。“由此可見，我傷你有多深�！彼p撫著那道傷口，然后親吻著我的額頭，“還痛不痛？”他問著我�！巴�，一想起你就痛�！蔽仪椴蛔越卣f。
“小慕槿，我該怎么補(bǔ)償你呢？”
“沒有用的！我要的東西，你早就給人了，不是嗎？”貼著他的胸我等著他的回答。但，好久、好久，他卻始終不說一句話。
“想不到，三十七歲的你依舊失了俐落。”我說。
“怎么說？”
“如果你不愛我．就要明明白白的告訴我。這不是你今晚來此的目的嗎？何必又加演一出浪漫的肥皂劇呢？在這樣的夜里，這樣的對白�！蔽译x開他的懷抱，轉(zhuǎn)個身，緩步地向家走去�！澳惝�(dāng)真把我看成如此無情？”他追了上來。
“不！你不是無情，而是你太專情了，專注到無余力再付出或接受。”我看著他，沒有情緒起落�！斑@句話淺晴對我說過。”他黯然地低下頭，“但是，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我心中。”“我知道，所以你才遠(yuǎn)離我，深怕再傷害到我，畢竟我的自作多情給了你不少壓力�！蔽倚钠綒夂偷卣f。“小槿，不要這么說自己�！彼庇忉�。
“你不必再擔(dān)心會傷害我了，感情的事本來就很難說，我其實早就釋懷你永遠(yuǎn)不會愛上我的這件事，我更明白，在你心中，五歲的夏慕槿和二十五歲的夏慕槿占的分量始終沒有消失或加重，在你是季珊姑姑的男朋友之時，或成了薛淺晴的丈夫之后，我的位置始終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我沒料到，我可以淌著血，卻說得神色自若。“小槿，我、我欠你太多太多�！笔俏已刍▎幔克难劭粑⒓t。
“不，是我自己太傻，不該怪你。”我快要有梗咽的沖動，“從皓，如果這成了你心里的負(fù)擔(dān)，放下它！或許我們還能當(dāng)個朋友�！蔽曳吹固嫠O(shè)想起來了。“朋友？！”他的神情竟有些失落。
“或許你覺得不用了�！蔽也唤麣鈵赖卣f。
“哦不！不，我是說，我還希望能和你的雜志社建立合作關(guān)系�！�
“你怎么知道？！”我倍覺訝異。
“我連韋湘亭這號人物都知道，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他的眼神令我為之心悸。“蘇阿姨真是當(dāng)情報員的料！”我失笑著。
“她一直擔(dān)心你的情形。”
“那也犯不著找你們公司代替�！蔽矣惺艿奈�。
“不，是我的意思，我信任你�！�
“倒不如說是要平衡你心里的歉意，冉從皓不必了。”掩上大門，我刻意忽略他臉上流露的關(guān)心。這一夜，沒有哭泣，只是拿出那張陳舊的圖畫紙，著著畫里的新郎新娘和彼此蓋過的手印，將思緒重新地回到二十年前初遇的那一天，再一頁一頁記憶中的刻骨銘心。拿起打火機(jī)的手又軟了下去，這是第無數(shù)次，打消了焚毀這張圖的起意。我騙不了自己！我仍舊愛他不渝。
為了回避再與他相遇，我索性一大早就匆匆出門，胡亂地一個人在街上逛來逛去。走到了戲院前，買了張票就進(jìn)了寥寥可數(shù)的戲院里。上演的是一部由中山美穗主演的“情書”，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開始倒敘著一段年幼的情事與一個自以為堅貞的愛情。演得自然唯美，說得感情永鐫。我不知道，我的暗戀一旦上演可有這般感動？還是只是一場乏善可陳的戲，戲中人哭腸寸斷，戲外頭卻瞌睡連連。我流下淚，卻不敢去拭。
突然間，一條手帕從背后遞到我眼前。
“是你？！”我愕然于冉從皓不知何時，坐到了身后一排的座椅里。
他靜靜地移上我身旁的空位置，沉默地握住我的手，陪著我看著最后的結(jié)局。戲落幕了！燈光亮了，人群三五離去。而我的手還有他手掌溫柔的痕跡�！白钸z憾的總是最難忘的。”我有感而發(fā)地針對這部電影。
“這或許是季珊留下的公式�！彼哉Z。
“也是你留給我的�！蔽一貞�(yīng)了他的低語。
“不，我們還未成定局！”他突然回了神地看著我，“只要給我時間弄清我內(nèi)心真正的感覺�！薄澳愦罂捎幸惠呑拥臅r間去仔細(xì)想，只不過卻與我無關(guān)了�！蔽夜首骼淠��！凹热粺o關(guān)，又為何混混噩噩逛了一整天？”
“你跟蹤我？！”我不是憤怒，而是感動。
“沒錯！我不但跟蹤你，我還要你和我共同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有些事我們不能再錯過了！”他的露骨表態(tài)，令我頓時暈眩起來�！澳阍缇湾e過了！冉從皓，你早就錯過了�！蔽襾G下這句，便疾步地朝街逃離。“夏慕槿不要再逃了，二十年了，我們該有個真正的結(jié)局。”他呼喊著這一句。而他所謂的結(jié)局又是什么？事已至此，他沒資格替我的心落個結(jié)局。因為眷戀他的記憶，有著既酸又痛的甜蜜，他沒有資格剝奪了這一切我擁有的回憶。調(diào)整好心情，隔天我依舊頂著慣有的精神上班去。然而，才一進(jìn)公司，我就讓熊威的“天大好消息”給氣死�！案豢倒菊f要同我們談合作事宜�！彼f。
“那恭喜藍(lán)玲了。”我不知道冉從皓的葫蘆要賣什么藥。
“慕槿，你少謙虛了啦！人家富康指名要你去負(fù)責(zé)一切事宜�！毙芡靡环N“莫測高深”的眼光敬佩我�！拔也蝗ァ！蔽液敛豢紤]的回答。
“你瘋啦！這句是筆大生意呀！”熊威開始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我，但是一個上午下來我仍不為所動�！跋墓媚�，你是怎么了？難不成你跟富康有仇？”熊威是不解我內(nèi)心的矛盾與頑強(qiáng)�！斑@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說！”
“可是你要是推辭，我們這雜志社恐怕挨不到過年后了�！毙芡@時，才對我吐露他的財務(wù)確實窘迫。就這樣，我別無選擇，只得冒著被藍(lán)玲嫉恨眼光毒殺的危險，硬著頭皮讓自己再次身陷冉從皓那致命吸引力里面。在這個位于敦化南路二十四層樓高的大辦公室里面。正上演著一部火爆的劇情片�！叭綇酿�，你是什么意思？”我朝他那張意大利進(jìn)口的紅木辦公桌扔下一本合約書。“怎么？！合約書的內(nèi)容有問題嗎？”他似乎早料到我會有此激烈的反應(yīng)，竟神色自若地同我演戲。“你少裝蒜了！我說過我不要你這份人情�！�
“在商言商，我不會拿公司的利益去做人情�！彼麅�(yōu)閑地把身子靠在黑色的牛皮椅上，笑得正經(jīng)�！罢l信你的鬼話！想要爭取你們富康的平面媒體有多少，為何你會單單我們這一家規(guī)模普通、又有財務(wù)危機(jī)的雜志社？”我怒容滿面地雙手撐著他面前的辦公室桌上，瞪著他那極富男性魅力的笑容�！耙驗槟銈兝习迮浜隙茸罡摺！彼卮鸬煤唵味笠�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竟然要我來這里窩上十天半個月，否則我寧可辭職不干！”當(dāng)初，熊威只說要我負(fù)責(zé)富康一切的采訪計劃，基于職責(zé)，是沒理由推辭，沒想到，待合約一下來，我就發(fā)現(xiàn)，熊威把我給賣了�！澳介冗@就是你的專業(yè)素養(yǎng)嗎？”他竟還有臉教訓(xùn)我，“我們富康所經(jīng)營制造的都是比較專業(yè)的產(chǎn)品，不只醫(yī)療器材，連不久將上市的健康食品都是國內(nèi)首度引進(jìn)的，而作為一個采記報導(dǎo)人員，當(dāng)然要對我們的產(chǎn)品了若指掌，這樣才能掌握重點(diǎn)，而我們所投下的報酬率才能達(dá)到平衡，不是嗎？”“你說得頭頭是道，可是我不相信�！蔽疑陨允談ε瓪�，轉(zhuǎn)過身，走到一側(cè)的玻璃帷幕旁寧立�！耙驗槭俏�，所以你模糊了自信。這次的成敗我非常在意，而我堅持要你，是因為你的能力和信賴的問題�！彼x開椅子，走到了我的身后。“你怎么忍心我再受這種折磨。”我望著烏云密布的天空，有虛脫的面容�！拔也蝗绦模揖褪且驗椴蝗绦�，才決定在回加拿大前給我們彼此看清的機(jī)會�！彼碾p手輕撫著我的背、我的肩，使我不由得心底打顫一回�！岸�，我們還彼此不夠了解嗎？”我呼吸有些失了規(guī)律。
“如果你夠了解我，你就不會再惦念我了�！�
“你少臭美，我才不在乎你！”我急于反駁。
“嘴硬沒有用！其實你我的心皆同�！彼M(jìn)一步地攬上我，用他的下巴磨蹭我的臉頰、耳后�！澳阏f什么？我聽不懂。”我的細(xì)胞起了化學(xué)變化。
“像上回你說的，最遺憾的事總是是難忘。為了彌補(bǔ)你我心里的遺憾，我打算和你轟轟烈烈談一場戀愛�！彼脑�，嚇到了我�！罢剳賽�？！為什么要談戀愛？！”面對一個早已不抱希望的答案，我頓覺一片慌亂�！坝闪私舛珠_，屆時的你就真的擺脫我了�！�
“冉從皓，你別想我會中你的圈套！”我抑脫他，退了好幾步。
“這不是你作了二十年的美夢嗎？我不幫你完成，你永遠(yuǎn)都不會死心的！”他步步向我逼進(jìn)�！熬拖衲銓旧汗霉靡粯�，是不是？”我突然害怕突來的轉(zhuǎn)變。
“是的！因為我深受其害，所以，我不讓你重蹈我的覆轍�！�
“冉從皓，謝謝你！我不要你的同情�！蔽揖鼓_軟的顫抖，急于想奔出他咄咄逼人的眼眸�！拔也皇峭�，我也想確定我的心�！彼弥孜溆辛Φ氖肿柚刮姨与x，“慕槿，我不能確定我是否已經(jīng)愛上你，所以，我有矛盾、有痛苦！”看著他眼眸中交錯的情衷，突然他的矛盾成了我的隱憂，萬一熱戀一場過后，他確定他愛的不是我……屆時愛他的我又何去何從？莫非他要籍此強(qiáng)迫我斬斷自己對他的情絲綿綿？用愛的傷害來讓我浴火重生？！“冉從皓——你的招，我接了！”也好，只要是一個交代，都好。我勇敢地接受了他的挑戰(zhàn)帖�！澳蔷蛷默F(xiàn)在開始吧！”說罷，他便又再度抱緊我，用一種熱戀中情侶的吻，溫柔又甜美地教我沉醉在其中，不知過了多久，我和他才意猶未盡地自繾綣中分開。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喘著氣，有醉了的眼眸。
“誰說我們不相愛？”他喃喃地說。
“這答案，要自己才算數(shù)�！蔽逸p撫著他的臉，又墊起腳，送上了我嬌艷欲滴的朱唇�！靶￠龋@里是辦公室，我快不行了！”
“要投降，說你愛我��！”
但，他沒說。
所以，我們在熄不住的烈火下，荒廢了一個上午。
第一回合才開始，而我在尚無目標(biāo)下就卯上全力，但是我不后悔，因為打完這一仗，我才真正有資格解甲歸田，做個不再情牽的夏慕槿。這天起，我開始在雜志社和富康之間自由來去。冉從皓特別替我安排一間小辦公室，給了我充分的權(quán)利去部門了解富康的運(yùn)作事宜。他說。他當(dāng)商人比當(dāng)醫(yī)生還要出色。
一個星期下來，我和他的工作默契只有一句形容詞，那就是如魚得水。
但感情呢？仍舊是老謀深算，底牌不掀。
“慕槿，忙完了嗎？”他又偷偷地閃進(jìn)我的辦公室里面。
“哎呀！你快出去，免得讓人看見。”我極力掩飾我和他的親密，除了在避免閑言閑語之外，還為自己將來被三振出局后留個后路可退�！澳銖膩矶疾皇沁@么膽小的！”他還取笑我。
“人年紀(jì)大了，就怕事�！蔽翌┝怂谎邸�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彼行殡y的面容。
“什么事？”我有點(diǎn)擔(dān)心，他又要出什么難題給我。
“是淺晴想見你，但她不敢說�！�
“薛淺晴？！”
我從來就不恨她，更何況她受了如此的創(chuàng)痛，于是，我毫不猶豫，撥了從皓給我的電話，和她約在昔日我和她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見面�！皩Σ黄稹！边@是她見了我說的第一句。
“怎么這么說？”我注視著她有些憔悴的神情。
“其實，四年前我就想這么說了，只是沒有勇氣�！�
“冉從皓不愛我，不是你的錯�！蔽艺f。
“可是我不該瞞你�！彼龜Q著眉，有楚楚可憐的美麗，“不過，四年下來，我的自私全成報應(yīng)�！薄皽\晴姊，這更不能怪你，相反的，我覺得你好有勇氣，用四年的時間去愛一個……”話至此，我嘎然而止�！皭垡粋�不愛我的人，是吧！”她索性替我接了。
“抱歉我……”
“那時你內(nèi)心的苦，我才了解，而我的四年又如何及得上你的十余年。小槿，我愧對你了�！毖\晴握住我的手，眼眶含淚�！安�，淺晴姊，你受苦了。還好，你找到一個真正屬于你的男人�！蔽姨嫠牢��！笆茄剑∷谖易畲嗳醯臅r候，給了我一雙強(qiáng)壯的手臂讓我扶持�！痹谶@剎那，淺晴姊才露出笑容�！拔易８Ｄ銈儯嫘牡淖８Ｄ銈��！�
“那你跟從皓呢？”淺晴姊突如其來的一問，教我無言以對。
“能怎樣？！”我黯然地低下頭，用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桌巾織落的流蘇，“你該比我理會知道他的心結(jié)，他愛的只有姑姑�！毖\晴也不搭腔了。空氣之中霎時彌漫著我和她共有的難受。
“他的貼身皮夾中，還有你姑姑的照片�！睖\晴姊先開口，“為了這個，我曾經(jīng)和他吵過數(shù)回，我一直以為他的心里只有夏季珊一人�！彼幕貞涍�有著痛�！安皇菃�？！”我當(dāng)然也是如此認(rèn)為。
“直到有一天我半夜起床，才在書房窺見，他竟然拿著你織給他的毛衣發(fā)呆，那神情儼然是思念佳人的模樣。”“怎么可能！是你多心了�！蔽矣凶灾鳌�
“是嗎？！那他老愛在房間里插上黃玫瑰花，又怎么說？而每一次大哥、大嫂打電話來，他一定會迫不及待問小槿怎么樣？還有，他作夢時說的話、叫的名字，不是夏季珊而是你夏慕槿呀！”淺晴姊激動地說�！澳恰徊贿^是愧疚�！蔽覔u著頭。
“那怎么不見他這樣對我？他該更對不起我呀！”
“不不不，淺晴姊，是你搞錯了，冉從皓愛的始終是夏季珊，不是我。”我的口氣是百分之的肯定。“如果真是這樣，我還不會醒悟�！彼丝诓瑁瑖@著氣，“跟一個女人分享丈夫已經(jīng)辛苦了，我卻同時和他心目中的兩個女人爭個輸贏。”“淺晴姊，你看重我了，我在他的心里是可有可無，根本沒什么重量！”我自我凋侃著�！澳阏f的是我，不是你夏慕槿。說老實話，我真懷疑當(dāng)初從皓會娶我，完全是因為要逃避你。”“不，他要逃避的，是他那固執(zhí)的專情。”
“說固執(zhí)，你并不輸他呀！”淺晴姊苦笑了一下，又說，“小槿，在冉從皓的心里，你正和你的季珊姑姑形成拉鋸，倘若不分出個輸贏，你和他永遠(yuǎn)也無法休息，知道嗎？”淺晴姊的這番話，又為我和冉從皓的這場角力加進(jìn)正面意義，尤其是我和她在揮手告別之際，她還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我很慶幸我已經(jīng)跳出這場無計可施的愛情，四年不長，但對女人來說是太浪費(fèi)了，你說是不是？”而我，又能有幾個二十年我不自覺的怵目驚心。
對于跟冉從皓的這場戀愛游戲，我到底該全力爭取，還是全力放棄？！
夜已深沉，而我的答案依舊是個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