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說幾次，什么都沒做，你不要再大聲嚷嚷。”
闕幼玲貼著墻偷聽。反正他們談的是她，她應該有權利偷聽吧。
“我不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又不是正人君子�！�
“拜托，你吃醋也要看對象，小圓餅可是我妹妹�！�
“你當人家是妹妹，人家心里可不這么想�！�
大衛(wèi)的眉挑起。“你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我當然知道，我是女人啊�！�
“那你說，小圓餅心里在想什么？”
琳達會說出她不敢說出口的愛戀嗎？闕幼玲的心急跳。
“她有戀兄情結，她喜歡你，她想跟你上床。”
琳達真的說出口了！大衛(wèi)會怎么回答呢？闕幼玲心跳的更快。
“你有沒有搞錯？她才來四天，怎么可能就喜歡上我？”
天底下最白目的白癡！她已經(jīng)喜歡他不只四天了。
“如果我搞錯了，我的頭砍下來給你當皮球踢。”
隔壁沉默了一陣�！拔艺鏇]想到小圓餅喜歡我……”
“你要跟她說清楚，不要讓她一直迷戀你下去。”
大衛(wèi)只嗯了一聲，沒說什么。
闕幼玲的心霎時沉落下來。她失戀了……
可是失戀，顧名思義，是失去戀愛，然而她卻沒和大衛(wèi)談過戀愛，不可以算失戀……嗚……她好慘，連失戀這個名詞都不能用。
她重重地把自己拋在床上，然后躲在被子里哭。
哦，大衛(wèi)，大衛(wèi)，為什么不愛她……突然間，她停止哭泣，隔壁又有聲音。
床搖得驚天動地，吱嗄吱嗄的響，夾雜琳達的叫聲。
“哦，大衛(wèi)，好舒服。”
“哦，大衛(wèi)，你是一流的！”
她在哭，他們卻在做那種事，真是豬狗不如——罵太快了，她在心里更正，只有罵那個女的，男的沒有。
她不再注意隔壁的聲音，她只能一再地對自己說沒關系這三個字。盡管她內(nèi)心受傷甚重，但她拒絕再讓自己受傷下去。
闕幼玲雙手平放在胸前，像修女似的躺在床上，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大衛(wèi)的手在琳達迷人的胴體上游移的畫面充斥她的腦海。
淚水從她的臉上成行地流下——
傍晚左姨一回來，即去闕幼玲的房間。
“你怎么還躺在床上？難道你忘了？你要和威廉出去。”
闕幼玲從床上爬起來�！拔艺娴耐��！�
左姨看到闕幼玲的臉，大吃一驚。
“你的眼睛怎么和小白兔一樣？誰惹你哭？”其實她不問也知道，一定是大衛(wèi)和琳達。
闕幼玲的眼淚，讓左姨這么一問，差點又落了下來！
“沒有人，剛剛我看一本很感人的小說，哭了很久。”她沒精打采地說。
幼玲不想說，她也不多問。 “你這樣子，怎么出去見人……”左姨咬著唇說。 “一定要去嗎？可不可以不去？”她心情不好，不想出去，也不想見人。
“你不僅要去，而且還要玩得很愉快回來，知道嗎？”左姨慎重地說。
她點點頭�！芭�。”
“出去玩嘛，一定要很漂亮才行……”左姨自說白話，然后走出房間。
沒多久左姨又進來，提了一個化妝箱和一件小禮服，然后在她臉上涂涂抹抹。
“什么歐蕾、旁氏，才真該找你來拍，你才是如假包換的天生麗質。”左姨贊嘆不已�！斑@件小禮服是我特別從飯店香奈兒專柜挑選的�！�
那是件無領的寶藍色薄綢，非常貼身，低胸口。
闕幼玲穿上小禮服后，看向鏡中的自己，不由得張大眼睛，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能顯得這么嬌媚，富有女人氣息。
“左姨，這真的是我嗎？有一點像我，感覺又不是那么像。”
“你平常穿的太孩子氣了。”左姨微笑對她說，“你會讓所有的人驚艷。”
“我只想讓大衛(wèi)驚艷。”她低聲說。
“那是當然的，大衛(wèi)是我們唯一的目標，我們今晚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他。”
“左姨，你真的認為這樣有用？”
“相信我，你就可以得到大衛(wèi)。”左姨信心十足地說�！巴靵砹耍覀兿聵侨サ人�。”
她們剛走出房間，隔壁的門忽然打開了——大衛(wèi)走了出來。
大衛(wèi)無法置信地張大眼睛，驚奇的說不出話來。
站在姑姑身旁的女人，他看第二眼才發(fā)現(xiàn)她是小圓餅！她美得出奇，明媚亮眼……他仿佛被電極一般，全身悸動，下半身隱隱作痛。他真不想又對她有這樣激昂的感受，他壓抑著自己。
“別像個傻瓜似的盯著幼玲，快把男人的意見告訴我們，你覺得怎樣？”
姑姑的聲音把他從掙扎中喚回現(xiàn)實�！懊髌G動人，我差點認不出來——穿這么漂亮，你們要去哪？”
“不是我們，只有幼玲要去約會�！弊笠坦室庥眉s會兩個字。
“和誰約會？”大衛(wèi)的聲音有點火氣。
“我告訴過你了，今天晚上威廉要帶我去布勞蒂歌劇院。”闕幼玲怯怯地說。
“威廉？”他的唇微微扭曲�！澳愦┻@樣會冷，至少加件披肩�！�
“晚上不會冷，而且也沒有適合的披肩�！弊笠倘套⌒睦锏暮眯φf。
她對大衛(wèi)的了解，比他對自己的了解還深。而且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毫無疑問地愛上幼玲了。
她這個呆侄兒，究竟要花多久時間才知道他自己深愛幼玲呢？
在這個時候，門鈴聲響起。
“一定是威廉來了，他真準時�！弊笠陶f。
今天晚上，威廉好像變成另一個人。身穿柏萊奧尼昂貴西服的他，格外瀟灑，像明星一樣英俊，他明顯地很欣賞她的小禮服。
“你看起來迷人極了。”威廉開朗的微笑著�！敖裢砦視悄腥思刀实膶ο��！�
左姨暗笑得腸子都快打結了，她飛快看一下大衛(wèi)——哇，這個人的臉真臭！
大衛(wèi)禮貌地笑笑，但眼光卻很冷�！翱蓜e玩得太晚，十點前把她送到家。”
“大衛(wèi)，她又不是小孩子。你們不要理他，盡情地玩。”左姨一直保持笑容。
“我會在十二點前送幼玲到家，”威廉向他們保證。
幼玲！大衛(wèi)的眉不自主地跳了一下。
“左姨，大衛(wèi)，拜拜�！标I幼玲很可愛地向他們揮揮手。
大衛(wèi)有種不舍的心情，幾乎想叫她不要去。
威廉把手擱在闕幼玲的腰上，扶著她走向積架跑車。大衛(wèi)的額頭旁出現(xiàn)十字星。
威廉紳士地打開車門，讓闕幼玲坐進前座，然后他繞回駕駛座。
門口的那對姑侄一直目送著積架跑車駛出大門。
大衛(wèi)瞥視左姨�！肮霉�，你似乎不反對小圓餅和威廉交往。”
左姨聳聳肩�！拔覟槭裁匆磳Γ客鞣矫娑疾诲e啊�！�
“他的家世是很好，但是他很花心，到處留情�！�
“那些是沒遇到幼玲之前。現(xiàn)在他對幼玲可是一往情深呢！”
大衛(wèi)可疑地看著他姑姑�！澳阍趺粗劳矚g小圓餅？”
“威廉的叔叔告訴我的�！�
“你什么時候和威廉的叔叔那么熟？”
“就在你在巴黎不肯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向我求婚了。”左姨聊天似的說。
“姑姑，這么值得高興的事，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大衛(wèi)有點生氣。
“因為我還沒答應他，不過我會答應，等你接管飯店后�！�
“姑姑，你明天就去答應他。”大衛(wèi)嚴肅地說，“我愿意接管飯店�！�
“你不是一直要我再給你幾年……”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要結婚。你為我犧牲那么多，我為你做點事也是應該的�！惫霉脤λ亩髑�，比山高比海深。
左姨噙著熱淚�！叭绻憧辖庸茱埖辏揖涂梢园残募奕肆�。”
“姑姑，”他用手擁著她的肩膀。“我要給你一個夏威夷有史以來最盛大隆重的婚禮，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哦，不用你辦，布勞蒂家會辦……可能的話，同時還有另一對新人�！�
“布勞蒂家還有誰也要結婚？”
“布勞蒂家的次子威廉啊�！弊笠碳傺b沒看到大衛(wèi)越來越陰沉的表情，繼續(xù)說：“布勞蒂家的人對幼玲滿意得不得了，他們還叫我多安排威廉和幼玲在一起的機會……”
看大衛(wèi)的神色，左姨差點笑出來。
大衛(wèi)交過很多女友，卻一直不肯結婚，其實他不知道他早就被一名六歲純真的小女孩綁住。
她清楚地記得同時失去爸媽和妹妹的大衛(wèi)，有好長一段時間不開口說話，甚至連她也沒辦法打開他封閉的心，直到幼玲媽帶著幼玲來，他才開口說話，而且非常疼愛幼玲。
只是他一直誤以為他對幼玲的疼愛，是哥哥對妹妹的心態(tài)。
她不必掀大衛(wèi)的底牌，讓他自己去發(fā)現(xiàn)——她想，他應該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了。
往拉哈那的路上，威廉極力保持友善愉快的氣氛。
要不是左姨堅持，今晚她并不想出門，不過出乎意料，她和威廉聊得滿愉快的。
威廉喜歡講話，講他的戀愛史。他還透露他叔叔和左姨交往很久了，最近有結婚的打算。
“左姨的保密功夫到家，大衛(wèi)和馬利亞似乎一點都不知道�！标I幼玲說。
“可能是因為剛開始他們彼此都沒把握，所以不想弄得世人皆知。”
威廉不再說話，因為車已進入拉哈那市內(nèi)，街道很狹窄，車速極慢。
“唔，布勞蒂歌劇院。”他將車停在一棟建筑物的停車場內(nèi)。
老建筑物在精心保養(yǎng)下仍保持著亮麗的外觀，他們穿過聳立在人口的兩根大石柱，走進歌劇廳堂室的大廳。
“這棟建筑在一八五一年曾遭到破壞，后來又經(jīng)修復”。我的家族搬遷進來之后，造了二樓屋宇，想聽真正的夏威夷民謠和歌舞表演，就要來這里�！�
劇院上坐滿了人，威廉陪同闕幼玲坐在前排。歌者的歌喉非常嘹亮，表演了好幾首難得聽到的傳統(tǒng)歌謠，每唱一曲威廉總會做深入淺出的介紹。
浪漫優(yōu)美的夏威夷情歌使闕幼玲心情浮動。她希望坐在身旁的是大衛(wèi)。
夏威夷舞蹈表演完后，“我在島上最有名的海灣飯店訂了位。”威廉說。
飯店的氣氛高雅，蝦子和小牛肉也是闕幼玲吃過最可口的，她還喝了一杯法國頂極紅酒。
甜點快吃完時，闕幼玲開口：“謝謝你，威廉，今天晚上我很愉快。”
“還沒結束呢，我們?nèi)ヤ撉倬瓢煽纯��！蓖χf。
他們來到飯店的酒吧，有高級的皮制沙發(fā)，幽暗的燈光和一架大鋼琴。威廉自告奮勇，上臺高歌一曲。
“我唱的怎么樣？”威廉在她對面坐下。
闕幼玲淺笑，“很好聽，可以在布勞蒂歌劇院登臺演唱�！�
“我的確有時候在那邊客串�！�
“我很高興有你這樣的朋友，你很有趣�！�
他專往地看著她�！爸荒茏雠笥眩坎荒茉俑M一步？”
“對不起，我的心已有所屬了。”她并不想告訴他這些事，可是她也不想瞞他，讓他有任何錯誤的想法或是不切實際的期望。
“不用對不起，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大衛(wèi)。”
“天啊，怎么連你也知道我喜歡大衛(wèi)？”
“因為太明顯了，你把‘我愛大衛(wèi)’都寫在臉上�！彼檬軅穆曇粽f，“我終于愛上一個女人，但她卻不要我的愛情，只要我的友誼�！�
他看起來像是個被拿走心愛東西的小男孩，反而不像得不到愛而痛苦的男人。
“哎呀，我是不是傷了你的心？”她開玩笑地問。
“是啊，我這里破了一個大洞�！彼蓱z兮兮地指著自己的心臟。
她是一朵美麗純潔的小白花，一朵屬于別人的花，他只能將她記在心里，欣賞著她。
“我相信你會復原的，你只是不習慣被人拒絕。”
“謝謝你友情的安慰。”他看著她。“你真不簡單，同時俘虜了夏威夷高中的兩匹狼，我和大衛(wèi)�！�
“到現(xiàn)在為止，我還沒俘虜?shù)酱笮l(wèi)�！彼龑嵲拰嵳f。
“我很難相信大衛(wèi)不喜歡你�！�
“左姨說他喜歡我，可是他卻對琳達說他只是把我當成是妹妹。”
“琳達又是誰？”威廉聽迷糊了。
“大衛(wèi)的女朋友，她現(xiàn)在也住在左姨家，而且是睡在大衛(wèi)的床上。”
“這么說，我太早失望了，我還有希望嘛！”威廉感覺到撥云見日。
“你還是不要對我抱希望的好，因為我永遠只可能愛大衛(wèi)一個人。”
“我終究沒希望——”他沮喪地說。太陽才露臉不到兩秒，就又躲回云層后。
“不，你很有希望做我的第一個男性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十一點多了，我送你回去吧�！痹谲嚿�，威廉問她： “你說你六、七歲時住過夏威夷，去過皇宮沒？”
“去是去過，不過去的時候年紀太小，已經(jīng)沒印象了。”她只對跟大衛(wèi)相關的事有印象。
“明天有空嗎？帶你去皇宮參觀。”他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我現(xiàn)在無法答應你，明天再打電話給你�！彼葐栠^左姨。
在威廉開車回左家的同一時間，大衛(wèi)和琳達坐在床上，看著床前的電視螢幕。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看電視上在演什么，滿腦子都是威廉侵犯小圓餅的畫面。
如果他再繼續(xù)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變得神經(jīng)衰弱。
突然，自門口傳來汽車引擎聲使他跳了起來。
“你嚇了我一跳�！绷者_按住自己的胸口�！澳阋ツ睦铮俊�
“樓下�！�
他握著門把要開門出去的時候，聽到琳達說：“你不要去，他們說不定會在門口吻別。”
這怎么可以��？威廉那家伙不能碰小圖餅的嘴唇……他走得又急又快�！敖o我個吻別吧，看在我只能做男配角的份上�！蓖蓱z兮兮地說。
“好吧�！标I幼玲同意�！爸淮艘淮危虏粸槔�。”
威廉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她一點感覺都沒有。換成是大衛(wèi)的話，受他一吻，她全身的細胞必定都會抖動。
“咳、咳�！�
闕幼玲和威廉驚愕地分開，然后看見大衛(wèi)站在門口望著他們。
“小圓餅，向威廉說再見�！贝笮l(wèi)沉著聲音說。
“威廉，再見�！标I幼玲立刻說。
“那我走了，明天見�！蓖宪囯x去。
大衛(wèi)微鎖著眉宇�！靶A餅，你們出去的時候，威廉有沒有對你毛手毛腳？”
“沒有！威廉不是那種人。”闕幼玲揚聲說。
他的嘴一緊�！拔宜赖耐刹皇鞘裁凑司印！�
“我不覺得威廉有什么不好，他很風趣，我們已經(jīng)成為朋友了�！�
“你想交男朋友，我不反對，但要交個好男人……”大衛(wèi)像父親在給女兒建議。
笨蛋！她真想罵出來。她已經(jīng)有好男人了，而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對你這個可愛的小妹妹，可是有很大的責任�！彼蒙硢〉岷偷穆曇粽f話�！拔冶仨毐Ｗo你不受像我這種人的侵犯�！�
“可是……”她想大叫，說她不怕他的侵犯，她要他的侵犯，歡迎他的侵犯。
“噓噓……別再多說什么，快去睡覺。”
她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臉頰�！巴戆玻憬裢碚嫦裎野职�。”
闕幼玲進屋之前回轉身，看見大衛(wèi)還站在那里注視著她。
她多想投入他的懷抱，緊緊擁住他，告訴他她愛他……但她只能走進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