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外，呼嘯的風(fēng)也停了。
雪呢？是不是連雪也停了？
沉香跪坐在榻上，驀地興起這個(gè)念頭。
好安靜��！
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靜，就像是這世上，沒有了任何的聲息，只剩下自己，與身旁的那一盞孤燈。
然后，她聽到了，遠(yuǎn)處傳來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又一步。
那個(gè)男人，踩著沈穩(wěn)的步伐而來。
一步、一步，再一步。
那腳步聲，牽引著她的心跳與她的呼吸。
沉香知道，那是他。
那個(gè)十年前率領(lǐng)大軍，占領(lǐng)北國十六州，十幾日之前，又下令數(shù)萬弓箭手，將景城百姓，屠殺得不剩一人的男人。
她抬起頭，凝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聽見關(guān)靖步步逼近。
不知怎么的，在這個(gè)時(shí)候，她竟會(huì)想起，他坐在營帳的簡(jiǎn)陋木榻上，身下鋪著保暖的皮毛，以掌心揉著太陽穴，另一手朝她伸來，在她沒有回應(yīng)時(shí)，嘴角泄漏的那抹苦笑。
僅僅是想到，心，就又痛了。
明明就知道，像他這樣的罪人，根本不該仔活在世上，就如她這樣的女人，就算是被千刀萬剮，死后也無顏面對(duì)，冤死的爹娘、兄姊，以及數(shù)不盡的枉死冤魂。
腳步聲，在門外止停住了。
接著，雕刻著冰裂紋、覆蓋著防風(fēng)厚布的寢居房門，發(fā)出咿呀的聲響，被人從外推開了。
她看見了關(guān)靖，精瘦健壯的身軀就站在門外，俊美的臉上，帶著猙獰的微笑，模樣比厲鬼更可怕千百倍。
那表情，再無遮掩、再無隱藏，該是他真正的模樣吧！
凝望著門外的他，突然之間，她眼眶熱燙，幾乎就要流下一顆顆的淚水。
并不是因?yàn)�，她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今夜就要死在他的手上。而是因�(yàn)�，直到這一瞬間，她才真的領(lǐng)悟，韓良說的沒有錯(cuò)，她早已深深的愛上他。
縱然，他可怕殘酷、暴虐冷血，她還是愚蠢的、難以自制的，愛上這個(gè)邪勝惡鬼、罪比天高，殺人無數(shù)、血腥滿身的亂世之魔。
冷冷的寒風(fēng)，夾帶著濕泥的氣息，從門前竄入，她抬起頭來，望進(jìn)那雙凜凜烈烈、銳利逼人的眼睛。
「你在等我嗎？」他扭曲著嘴角，步步走近，將香匣放在臥榻上，猙獰的俊臉已逼靠到最近。「我來了�！�
熱燙的鼻息，灼如箭簇上的火，灑落她的周身，燙得她如被火焚，他銳利的視線，比鐵箭還要鋒利，無形的戳刺著，他雙目滑過的每一處。
相比之下，他的笑聲，是那么冷。
「你就連坐著，都美得像幅畫�！苟俗P榻上的她，素色的絹袖散在身畔，如蝴蝶的羽翼。跟初見那日，相同�！改莾蓚�(gè)多月的日子里，你是不是就這么坐在鳳城里，想象一日比一日劇烈的頭痛，會(huì)如何折磨我？」
沙啞的男性嗓音，說出的每個(gè)字，都是嘲諷。
她緊握衣袖，難以呼吸，反復(fù)告訴自己，一定一定是聽錯(cuò)了，不然怎么會(huì)在他的語氣里，聽見恍若字字染血的絕望？
亂了，亂了，全都亂了。
她的耳、她的眼都錯(cuò)亂了嗎？她看著他在笑，卻似在那雙癲狂的眼中，看見比淚更深沈的痛。
關(guān)靖伸出手，狠狠捏著她的下巴，笑得比野狼更森冷。
「你是怎么想的？嗯？」他問，眼里跳燃著火。「想著，我是會(huì)咬碎整口的牙？還是會(huì)扯掉每一根頭發(fā)？」
他是用那雙，傷口結(jié)痂脫落，剛長(zhǎng)出極短極短指甲的手，箝制住她的。
連她的嘴，都要背叛她了嗎？當(dāng)他探手時(shí)，她險(xiǎn)些脫口而出的，竟是要他小心，不要弄痛指尖，還很脆弱的再生肌膚。
為什么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dòng)，都會(huì)牽扯著她，讓她神魂俱痛？
「韓良說，你所用的毒，喚做『婦人心』�！顾闹讣猓钕菰谒念i中，印出深深紅印�！阜幍臅r(shí)候，你有多痛？說，跟我所受的頭痛相比，你有多痛？說��！」
答案，被他緊掐而出。
「有過之，無不及�！顾穆曇�，比他更啞。紊亂的心分辨不出，自己為什么要回答。
危險(xiǎn)的黑眸瞇著。
「你的身上，看不見傷痕�！�
「我忍過來了�！�
長(zhǎng)達(dá)三年，她讓人用層層絹布，如繭般包裹身體，完全無法動(dòng)彈。就連嘴里，也要塞著布，防止在神智潰散時(shí)，痛到咬舌自盡。
他眸光閃爍，笑聲刺耳。
「我還自以為，若論自制力，我該是舉世罕見，沒想到你更勝一籌�！箯�(qiáng)而有力的大手，掐握得更緊�！脯F(xiàn)在呢，你就不痛了？」
終于，她克制住，沒有說出答案。其實(shí)，也是不敢說。
身體不痛了。
但是，心卻在痛。
當(dāng)初，身體是為了他痛。如今，心，也是為了他痛。
千算萬算，她沒有算到，愛恨，會(huì)兩難，會(huì)這么痛。
「是誰派你來的？」他問，語音更澀。
「沒有人派我來�！顾灰B累任何人，「是我自愿。」
他又笑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是北國人�！惯@，就是答案。
那一瞬之間，她竟在他眼中，看見蒼涼，與無邊的疲憊，在狂亂中閃過。
「董平是北國人？」
「對(duì)，爹爹說，醫(yī)不論南北。所以，他藏匿身世，藏得無人知曉。」她注視著他，一口氣說出原因�！改悄�，爹娘兄姊，帶我回北國救人，卻被南軍殺了。我親眼看見，領(lǐng)軍的人是你�！顾粔旱猛髢A倒，指尖碰觸到，榻上的枕頭。
菊枕明目、豆枕安眠、麝香枕定神、芳若枕鎮(zhèn)魂，佩蘭枕能夠解暑化濕。奈何，卻沒有任何一種枕，能讓她忘卻那場(chǎng)惡夢(mèng)。
真相大白，關(guān)靖松開手，輕笑出聲，而后笑聲漸漸揚(yáng)起，愈來愈尖銳、愈來愈響亮、愈來愈接近野獸，受到重傷時(shí)的哭號(hào)。
「原來，我就是你的仇人�！惯@是多么大的諷刺，「我竟然還要為你報(bào)仇�！顾Φ秒y以遏止。
他擋得了明槍、躲得了暗箭，卻忘了該要提防，枕畔最柔最暖的呼吸，防備這雙纖幼的手。
這么纖幼的手，就算是握刀，也傷不了人。
她傷不了他的人，卻傷了他的心。
沉香是木的傷、是木的病。
而她，是他的傷、是他的病，已牢牢深種。
果然啊果然，最毒，是婦人心。
「這些日子以來，難為你時(shí)時(shí)作戲，作得這么周全�！顾⒁曋p目綻光，駭人無比�！脯F(xiàn)在，再讓我考驗(yàn)，你精湛的演技吧！」鐵臂抽扯，陡然將她的衣衫撕開。
伴隨他佞笑的，是她的驚慌喘息。
優(yōu)雅從容，全都半點(diǎn)不剩，他用蠻力胡亂扯抓，剝?nèi)テ扑榈囊律�，粗魯蹂躪她裸裎的寸寸肌膚。
滿是傷痕的大手，捏握她胸前的雪膩，放肆擠捏，隨之而來的熱燙唇舌，大口吞噬，欺凌她的飽滿，惡意的吮著挺翹的粉蕾，還嘖嘖有聲。
「不……」她難受的扭動(dòng)，嬌小的身軀，卻被健碩剛硬的男性身軀，強(qiáng)壓在榻上，無處可逃。
「嗯？」他夾擰著，她腿間的嬌嫩，狠狠懲戒、全力報(bào)復(fù)�！覆皇裁�？不要嗎？」他輕易制住她的掙扎，還褪下褲頭，被喚醒的粗壯，不懷好意的摩擦她觸感如絲的腿。
就連她破處那日，關(guān)靖也沒有這么殘忍縱情。
她難以抵抗，他的溫柔，更是應(yīng)付不了，他的巔狂，修長(zhǎng)的雙腿被他扒開，扯上他的大腿，敞開柔軟的花蕾，貼著他的粗壯揉擦，很快濕透，潤(rùn)聲清晰可聞，像是響徹屋內(nèi)。
「我這萬惡之人，怎容得你不要？」他揉得興起，不讓她閃躲，故意磨弄她的濕軟，咬牙切齒的笑著。「你的戲，都作到這里來了�！顾爸S著。
羞意與怒意，同時(shí)涌上心頭，甚至還有被一語道破，想要轉(zhuǎn)移事實(shí)的狼狽。她想也不想的揚(yáng)手，朝他臉上揮去。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他的臉頰被打紅。
關(guān)靖的頭一偏，卻也不惱，笑得更邪，他懲罰似的沖刺進(jìn)入，不等待她適應(yīng)，就強(qiáng)硬的給予重重抽插。
雖然有了潤(rùn)澤，但他的硬、他的粗，仍教她適應(yīng)得好辛苦，聲聲嬌啼，不知是痛楚還是快感。
「你怎么了？」他嘲笑她，睨著她的顫顫嬌泣，身下勁道不減反增。「這樣怎么能報(bào)仇？」她的自制力哪里去了？
驀地，頸肩處，陡然一痛。
關(guān)靖咬了她，咬得出了血，卻還舔吮著。
「你不是想毒死我嗎？」他一掌推翻香匣，把她頂拱到香料散落最密集處，咬牙笑著說：「你配啊，把香配出來！」
她如受傷的小鹿，在他的殘忍下，切切嬌泣。癲狂的歡愉，似無止無盡，已或煎熬，白嫩的小手隨著他的進(jìn)出，一陣緊、一陣松，在被褥上胡亂抓著。
散落的香料，在兩人間揉擠，沾了潤(rùn)澤，迸碎香氣，陣陣濕濃。
「配出來，我就成全你�！箷炑Ｖ�，還聽見他靠在耳邊的吟哦�！缚彀�，這是你的好機(jī)會(huì)，怎么不配？」
那么深、那么重，她卻忘我相迎，國仇家恨全拋九重云霄。
關(guān)靖卻還不放過她。
「抓什么？」他冷笑著�！改悴豁氉鲬蛄恕！�
她被身后的強(qiáng)大力道，攻擊得起伏不已，纖腰欲斷。
「難道，這不是作戲？」他追問�！刚f��！」
不要再問她，她無法思考，只能啜泣著，任憑他深入再深入，在他兜轉(zhuǎn)時(shí)，因那倉卒驟起的節(jié)奏，刺激到最敏感的一點(diǎn)，埋在軟褥中的小嘴，發(fā)出模糊的悶聲顫叫。
猛地，她的長(zhǎng)發(fā)被粗魯揪起，被迫抬起頭來，濡濕的小臉與他相偎，廝磨得難分難舍，彷佛要彼此偎靠，才能夠存活。
「是不是作戲？」他嚴(yán)刑逼供，語音澀苦。
她被頂撞得嗯嗯嬌聲，聲聲啜泣，語音破碎得無法成言。
「說�！�
要她說什么？說什么？
為什么還不給她？
她忘卻全部，怯怯的將最敏感那處，湊近他巨大的兇器。
「說�！�
不知道、不知道……
「沉香。」
直到那聲喚，迷離的神智才稍微清澄。她難耐的轉(zhuǎn)頭，卻望進(jìn)他的雙眸，瞧見癲狂之中，無盡的深切渴求。
他渴求她的答案，更甚于渴求她的身子，這折磨似的歡愛，都只為了問出她的真心。
「這是不是作戲？」他刻意延遲，連自己也痛苦，卻非要一問再問。
她嗚聲直喘，此時(shí)此刻，無法說謊，也不舍說謊，只能坦白。即便是不想說，她的身，她的心，都再也藏不住答案。
「不，不是�！顾脑捳Z破碎，身體也哆嗦著。就是那里，不要走，更重、更重，要更重。「不是作戲……」答案，毫無保留。她的身與心，都要他。
他目光陡然深濃，隨著深重的最后一擊，在給予她絕頂歡愉時(shí)，也在她的陣陣緊縮中迸發(fā)熱流，仰首如絕命般嘆息，最后一頭跌落枕上，汗?jié)竦纳碥|潰倒在她顫抖的嬌軀上。
這時(shí)候，只剩喘息。
他與她的濃郁，彼此浸潤(rùn)，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