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大叔看起來臟臟的，雙頰都是胡碴子，她很少看到東方人胡碴子這么茂密的。
留著三分頭，雙眼有些頹廢之氣，襯衫皺成一團(tuán)，黑黑黃黃的，感覺像是穿過一個月又從床底下挖出來重新套上。
“你躲我后面干嘛？”赤蛇將她拉出來。
“我是怕有子彈射過來，想說推你去擋。”她認(rèn)真地說。
笑聲立刻充斥在會議室內(nèi)。
“這小女生還挺有趣的�！�
中年大叔先開口，低低的嗓音聽起來還滿舒服的。
赤蛇拉張鐵椅，對姚采茵說道：“坐下�！�
姚采茵聽話地坐下。“你們找我什么事？”
“是關(guān)于你妹妹姚采芷在隨身碟記錄的那份名單�！睏顫h成說道。“那份名單牽涉了不少警員……我們想問的是你還有沒隱瞞什么情報沒有說出來？”
姚采茵微笑�！澳銈儾粨�(dān)心我造假？”
“我們看得出來�！被卮鸬氖侵心甏笫�，隨身碟里記錄的某些警察，他們其實早有注意。
“我還不知道大叔的名字�！币Σ梢饐�。
這問題讓大伙兒又笑了。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黃海亮，緝毒組的組長，雖然看起來比較像販毒的�！彼实卣f著�！拔矣疫呥@個是特勤隊隊長湯漢成，左邊的是……”
“聽說姚小姐會讀心術(shù)，我很有興趣�！秉S鼠狼彎了雙眼。
赤蛇忍不住翻白眼。
“你想要看看是真是假嗎？”姚采茵笑問�！昂冒。阆胍粋�數(shù)字……”
“不，我不想數(shù)字，你猜我的名字吧。”黃鼠狼說道。
“猜中了有什么獎賞，我就不用坐牢了嗎？”姚采茵笑問。
“這可能沒辦法，不過可以幫你減刑�！彼πΦ卣f。
“不用了，這個部分我自己做得到。”她輕咳一聲�！昂�，那我要發(fā)功了，請在腦袋里想你的名字……”
“我們一定要做這么無聊的事嗎？”赤蛇忍不住抱怨。
姚采茵瞄他一眼�！澳憷洗蠖紱]意見了，你意見真多�！�
湯漢成忍不住笑了�！熬妥屗嬉煌�，無所謂�！�
“我可以靠近你嗎？”姚采茵問。“我的手要碰你的額頭才行�！�
“可以�！秉S鼠狼點頭。
姚采茵立刻上前，將右手放在他額頭上，而后閉上雙眼。
“你的思緒很亂，麻煩注意集中精神�！彼嵝阉��！安灰詾閬y想我就感覺不出來。”
男子笑道：“是，麻煩了�！�
“嗯……”姚采茵深吸口氣，如此三次后，才道：“我看到姓了，很特別，你長得你黃鼠狼，我卻看到一只優(yōu)雅的公雞，你姓姬，叫姬世雅，好日本的名字�！�
她放下手，張開雙眼，瞧見他訝異的表情。
不只他，旁邊兩個人也是一臉詫異。
“獻(xiàn)丑了�！彼⑿Φ厍硇卸Y后，才走回座位上，赤蛇眼中的詫異讓她竊笑。“要不要我告訴你大樂透的號碼，你可以買好多跑車�！�
“快坐好�！彼趾脷庥趾眯Φ貙⑺龎夯匾巫由献�，明明是嚴(yán)肅又正經(jīng)的場合，每次都讓她攪得像笑鬧劇一樣。
“樂透號碼可以告訴我嗎？”黃海亮趕緊從口袋拿出筆記本�！罢堈f……”
“不行，大叔，你沒這個命�！彼龘u頭。
“什么!”黃海亮激動地站起來。
“為官要清廉，不要貪財�！彼Φ�。
“那你就可以告訴他�！彼薹薏黄降刂钢嗌摺�
“這是私心�！币Σ梢鹫卮�。“我的心是偏向愛人的。”
赤蛇實在是哭笑不得。“不要再鬧了，講正事行不行�！�
黃海亮瞪了赤蛇一眼，湯漢成收起笑臉，說道：“好了，表演就到這里，說正事吧。”
“你讓我印象深刻，姚小姐�！奔姥耪f道。“我先自我介紹，我是政風(fēng)處的調(diào)查員，因為你給的名單牽涉太大，所以我們必須先做個了解�！�
“我手上還有其他資料�！彼苯咏o他們想要的答案�！安贿^不在我身上，在我住的地方，我得回去拿�！�
“你可以告訴我們藏匿的地點……”
“不行�！彼驍嗉姥诺脑挕！拔乙H自回去拿，我知道你們懷疑我在耍什么詭計，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多派幾個人跟著，除非你們認(rèn)為我本事大到通天，可以從警察眼前消失�！�
坐在對面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低聲說著話，姚采茵倒是不擔(dān)心，他們一定會讓她回去的，畢竟他們想要那份資料，再來他們不認(rèn)為她能脫逃。
過了一會兒，依舊由姬世雅開口，“我們跟你做個情報交換，你告訴我們資料在哪兒，我們告訴你姚采芷的下落�！�
姚采茵驚訝地睜大眼�！澳銈儭彼蛔杂X地起身�！罢业剿耍俊�
姬世雅點點頭。
“她在哪兒？”她詢問的不是姬世雅，而是轉(zhuǎn)頭看著赤蛇�！澳銈冋娴挠邢�？”
赤蛇點點頭。
“在哪？”她的聲音都啞了。
他觀察她的表情，緩緩說道：“她被綁到日本賣春�！�
她先是訝異的睜大眼，接著閃過一絲迷惑、不可置信，之后又恢復(fù)成驚訝，這轉(zhuǎn)變非�？欤�是看出了這其中的變化。
“被……綁到日本……”她的聲音有絲顫抖。
“詩人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國際刑警跟日本警方接觸，希望可以早一點找到你妹妹。”他說。
她盯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眼眶濕潤�！罢娴氖沁@樣？”
他點頭。
她扯出一抹微笑，眼角掛著淚。“你知道我會讀心對不對？”
他沉默，表情不贊同，但沒在這時間反駁她。
“你在撒謊。”她抹去眼淚。
赤蛇只是瞅著她的臉，沒有回話。
她深吸口氣，轉(zhuǎn)頭看著姬世雅三人�！澳銈�?nèi)鲋e騙我�！�
“用讀心術(shù)測到的？”姬世雅問。
“不是。”她坐下。
赤蛇在她身后說道：“因為你早知道她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對嗎？”
她點點頭，再次抹去眼淚�！安诲e嘛，你們倒是回了我一槍�！�
“我們沒有你想的那么愚蠢，姚小姐�！奔姥艤厝岬卣f。
“你們什么時候知道的？”她問。
“下午，阿貴都說了�！背嗌哒f道，看著她低垂的肩膀與臉龐，忽然覺得很煩躁，他不喜歡她隱瞞情報耍弄警方，但見到她如此難過，心里像壓了千斤重，自己也不好受……
“你回國的時候就知道妹妹死了？”黃海亮問。
“早在回國前就知道了�！彼砗们榫w后才抬頭。“或許你們不相信，不過雙胞胎有時就是這么回事，她死的時候……我……感覺得到，除了身體的難受外，你就是會知道她已經(jīng)不在了……就像蹺蹺板一樣，一邊的重心突然垮了……你不可能沒察覺的。”
會議室突然一片靜默，四個男人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么，接下來問案好像有點不對勁……但安慰女人實在不是他們的強(qiáng)項。
“你……嗯……哼……不要太難過。”黃海亮不自在地說。
她抬起頭，擦擦眼淚�！拔沂请y過正義的警方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欺騙一個弱女子以換得情報，更難過阿凱還是背后刺我一刀的人�！�
一陣悶笑揚(yáng)起，赤蛇沒好氣地說：“我捅的刀沒你多。”
她吸吸鼻子�！罢f得也是，不過這更讓我傷心，原來你記仇記得這么深�！彼昧Φ匚跉��！拔也幌胩嵝涯銈儯墒菦]有人愿意遞個面紙給我嗎？你們想看我流鼻涕？臺灣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完全沒有神經(jīng)嗎？”
黃海亮的笑聲轟地在會議室炸開�！肮�
姬世雅笑著從后面拿了一盒面紙�！氨福覀兌际谴罄洗�，一時沒想到�！�
“阿凱，快去拿��！”她抽噎著說。
赤蛇翻了個白眼，幫她把面紙拿過來，姚采茵抽了張面紙，不客氣地開始擤鼻涕。
“我們言歸正傳……”姬世雅清了下喉嚨�！皠倓傉f的不完全是騙你，我們知道你妹妹在哪兒。”
“已經(jīng)找到她的尸體了？”她抬起頭冷靜地問。
“還在打撈。”姬世雅說道。
她點點頭，沒說什么。
“你還是堅持要親自回家一趟？”楊漢成問。
她點頭�！盀槭裁�？”
“我自然有我的目的，但我不會告訴你們�！彼拱椎卣f。
“我們可以自己搜�！秉S海亮說道。
“請便。”她立刻道�！安贿^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你們找不到�！�
三個人又低語一陣后，才道：“好吧，你可以回去一趟，我們可以相信你是個守信的人吧�！�
“你們想要的資料我并沒有興趣，所以我不會扣著，肅清不肖警員不是我的責(zé)任，更何況我的正義感沒那么強(qiáng)烈，也沒有救世的情操，所以你們大可以放十二萬個心，我手上的資料一定會給你們�！彼ＷC。
姬世雅點點頭�！拔冶仨毺嵝涯阋稽c，姚小姐，我待你有禮，是看在一些人的面子上，這點你必須明白，我不是那種會讓人耍著玩的人，即使是女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我知道，我沒那么天真，黃鼠狼先生�！彼酒饋怼�
她的稱呼讓大伙兒笑出來，又以黃海亮最夸張。
當(dāng)姚采茵走出會議室時，還能聽見他的笑聲。
“你對我的表現(xiàn)滿意嗎？”姚采茵抬頭問道。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與鼻頭，赤蛇涌現(xiàn)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但他認(rèn)得出那是什么�？蓯�，他不想承認(rèn)，但他的確對她有好感……
“如果你能含蓄一點會比較好�！彼致暣謿獾卣f。
她笑了�！昂冒�，那下次我不要這么引人注目�！�
還下次，她真的完全沒一點反悔的心。
“你還要把我關(guān)進(jìn)看守所嗎？”她問。
“你殺了人自然要進(jìn)去�！彼鏌o表情地說。
“你知道我沒有，你真固執(zhí)。”她又擤了擤鼻涕�！澳阆挛邕�查到什么？”
“不少東西�！彼f道，其實案情算是峰回路轉(zhuǎn)，但他不打算告訴她，這女人從一開始就不老實，他也得給她一點教訓(xùn)才行。
“你不打算告訴我？”
他沒回答，只是將她帶出警局，安坐在警車?yán)铩?br />
“不用加強(qiáng)警力護(hù)送我嗎？”她問。
“我一個人就夠了�！彼瞪习踩珟�。
她露齒而笑�！澳愫孟裼惺裁搓幹\？我來猜猜�！�
“又來讀心術(shù)這一招？”他插上鑰匙，發(fā)動警車。
“我真的會，怎么你都不信。”她嘆氣�！皩α�，你不是說有晚飯嗎？我肚子很餓�！�
“先到你家拿資料�！彼_車上路。
她不高興地對他扮個鬼臉，他扯了下嘴角，沒說什么，雙眼卻露出笑意，這下慘了，他對她真的是越來越縱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