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楊任楀拎著行李箱出門,蔚萳則哭喪著臉去學(xué)校,一整天都心情低落�?墒�,沒想到更大的災(zāi)難還在后頭。
她原以為任楀離開兩三天后,自己就會慢慢習(xí)慣了,想不到結(jié)果不是是這樣的。
她根本沒辦法抑制自己的大腦不要想他,正如同,她也沒辦法命令鼻子不要呼吸一樣。
她越來越?jīng)]精神,沒有食欲,哪里都不想去,放學(xué)回到家,最常做的事就是抱著他的枕頭,聞聞看還有沒有他的味道。
任楀每天晚上都打電話給她,這是她最期待的一刻,可是每次一講完電話,她就哭得更慘。
她買了一份超級大的月歷貼在墻上,每天起床就在已經(jīng)過去的日子上大大畫上一個叉,然后數(shù)完剩下的日子,才開始準(zhǔn)備上學(xué)。同學(xué)們都感覺到她不一樣了。
“你好像鬼喔�!本_容伸手“嘟”她一下。
蔚萳無精打采的翻著筆記,畢業(yè)展要做的東西好多啊。
“每天跟老公通宵講電話對不對?”綺容偏著頭問。
蔚萳沒說話,深色的眼袋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綺容搖搖頭,同情的勸她:“蔚萳,趕快打起精神,不然你會做不完的,快振作快振作。”
“我知道了�!蔽等l勉強對好朋友擠出一個笑。
嗶嗶、嗶嗶……手機響起收到新簡訊的鈴聲,蔚萳拿出手機一看。天!是任楀傳來的,上頭寫著:你在嗎?手邊有電腦嗎?我現(xiàn)在正在MSN線上。
蔚萳看完簡訊,立刻整個人跳起來大叫:“誰?誰有帶筆電?”
“什么事��?”
同學(xué)們都被她激動的情緒嚇了好大一跳,可是班上沒有人帶筆記型電腦來學(xué)校。
“圖書館,圖書館有電腦�!币粋同學(xué)好心提醒她。
“對喔!圖書館�!蔽等l精神一振,立刻拔腿沖出教室,跑百米似的沖向圖書館。
任楀,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喔!
她邊跑邊在心中祈禱,好不容易終于找到一臺電腦,上線登入MSN后,楊任楀的對話視窗上,浮現(xiàn)了視訊影像。
楊任楀對著視訊鏡頭微笑,那張笑臉映入蔚萳眼中,蔚萳不禁哭了出來,哭得淚流滿臉,抽抽噎噎的。
他看起來還不錯,嗚……
看起來好像很好,嗚……
蔚萳隔壁位子上正在使用另一臺電腦的同學(xué),被蔚萳突來的哭聲嚇得差點跳起來。
他看看蔚萳,又看看左右,發(fā)現(xiàn)沒有人在注意他們,才忍不住頻頻轉(zhuǎn)頭,好奇的偷偷觀察她。蔚萳噙著淚水,癡癡緊盯著螢?zāi)�,十只手指動個不停。他真的很好奇這位同學(xué)到底在看什么耶。最近有什么熱門流行的話題嗎?這位同學(xué)……好像一只會哭的女鬼。
發(fā)生什么事了?有那么嚴(yán)重嗎?
有沒有乖乖吃飯?中午吃什么?
有,跟同學(xué)一起吃。你呢?
蔚萳淚汪汪的盯著螢?zāi)弧?br />
我每天都跟客戶大魚大肉,怎么可能沒有!
蔚萳吸著鼻子,幸好學(xué)校電腦沒有視訊設(shè)備,只有她能看到楊任楀的臉,他不會發(fā)現(xiàn)她在哭。
楊任楀漫無目的的說著他工作的情況,說他在大陸遇到的趣事,和蔚萳一來一往,無意義的說說鬧鬧。其實,很多話他每晚在電話里都說過了,他只是舍不得丟下蔚萳下線。
聊了一個多鐘頭,終于到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楊任楀一下線,蔚萳立刻軟綿綿的趴在電腦上,三魂飄走了七魄。最后,候維裕拎著背包在圖書館發(fā)現(xiàn)她,不禁輕喟一聲。
“要不要去吃冰?”他伸手戳戳蔚萳肩膀�!白呃玻∫黄鹑�,吃完我送你回家�!蔽等l只好被硬拖著去冰店吃刨冰。
候維裕坐在她對面,苦惱的看著她有一下沒一下的翻攪湯匙,冰都快溶化了,也不見她吃下幾口。
她攪著攪著,一顆眼淚就莫名其妙的滴在溶化的冰水里。
“還以為你沒什么談戀愛的神經(jīng),沒想到你也有這一面啊�!�
他暗戀她三、四年,她完全沒感覺,聽她老公說,似乎每天照顧白癡蔚萳,日子也過得很辛苦。嘖嘖嘖,現(xiàn)在終于輪到她了啊。
“拜托你好不好�!焙蚓S裕終于受不了了開口抱怨:“你老公不是再一個月就回來了嗎?哭什么啊。”
“對不起……”蔚萳悶悶的低語。原來談戀愛這么傷身,她以前都不知道。她深刻的感覺自己心臟越來越干枯,真不曉得那些談遠(yuǎn)距離戀愛的人到底都怎么活下來的?
吃完冰,候維裕騎車送她回家,發(fā)現(xiàn)她家一個人也沒有,于是把同學(xué)都呼叫到蔚萳家來寫作業(yè)。
蔚萳家大得不得了,各種配備又極盡豪華,同學(xué)們一進她家,立刻吹趄口哨歡呼起來,接著一致通過把蔚萳家當(dāng)作準(zhǔn)備畢業(yè)成果展的其中一個基地——
反正蔚萳老公跟大家這么熟,還參加過他們的畢業(yè)旅行,而且在他們畢業(yè)前都不會回來嘛。
拯救失落的蔚萳!同學(xué)們興高采烈呼喊著最新口號。
�。�
一個月后。
深夜,蔚萳極其小心的不要踩到倒在客廳地板上、昏睡不醒的同學(xué),慢吞吞的回到自己房間。沒多久,手機鈴聲準(zhǔn)時響起,蔚萳悶悶的抱著手機說:
“我后天就畢業(yè)了�!�
楊任楀溫暖的笑聲從電話里傳來:“我知道。恭喜你�!�
“你趕得回來嗎?”蔚萳語氣里藏著滿滿的擔(dān)心。
楊任楀溫柔的保證:“一下飛機,我馬上去你學(xué)校�!�
“一定喔。”叨叨絮絮聊了半天,蔚萳終于掛上電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真是夠了!還什么“拯救失落的蔚萳”啊。
她嫌惡的掃視這群沒心沒肝的同學(xué)。
他們根本把她家當(dāng)窩,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吧?
�。�
畢業(yè)典禮當(dāng)天。
蔚萳和同學(xué)一起穿上學(xué)士服,校內(nèi)到處開放著各式作品,任由往來的來賓及家長參觀。
同學(xué)們幾乎都有親人來學(xué)校,和大家一起見證這歡欣的一刻,只有她還一個人默默等待著——爸爸身體不好,她叫爸媽不要來。
但真正的理由是,此時此刻,她真正想見的只有一個人而已。
好慢喔,怎么還不回來?
蔚萳沒精打采的垂著臉,典禮都要結(jié)束了,騙人!
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藍(lán)綺容尖叫一聲,從蔚萳背后搭住她的肩膀不住搖晃�!拔酒巍⑽等l,快看……你老公耶!”
蔚萳聞言,立刻抬起頭,期盼的迎著騷動來源望去——
的確是楊任楀,是楊任楀沒錯!
他穿著一套非常正式的白色西裝,目光炯炯的望著蔚萳,手上抱著一大束罕見的藍(lán)紫色玫瑰,不疾不徐的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穿過人群朝她走來。一路上引來無數(shù)的注目和尖叫!
尖叫聲大部分來自他們班那群沒心沒肝的同學(xué)——
他們?nèi)贾罈钊螚灞緛沓霾畹酱箨憽?br />
全都知道他今天一定會回來。
全都知道蔚萳這陣子有多么憔悴。
全都知道她期待這一刻,等得頭發(fā)都快掉光了。
楊任楀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帥到不行,手上還捧著一大束浪漫高雅的玫瑰花,深情款款、風(fēng)度翮翩的走向蔚萳……
啊啊啊啊��!受不了,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王子駕臨嘛!
女同學(xué)們熱情的尖叫足以掀掉整座學(xué)校,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也忍不住把目光全放在楊任楀身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蔚萳哭個不停,任楀不禁微笑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喜歡這種很夢幻的方式,對吧?”
蔚萳又哭又笑的,一下子點頭,一下子搖頭。她當(dāng)然喜歡,但不是喜歡這種場面,而是喜歡有他在身邊。她好想念他。她愛他,真的好愛好愛。
�。�
激情過后,畢業(yè)典禮已接近尾聲。
蔚萳拉著老公和各個老師同學(xué)一一拍照留念、道別完畢后,隨即坐上楊任楀的車,緩緩離開校園。
蔚萳滿心歡喜的捧著玫瑰花問:
“我們要去哪里?回家了嗎?”
楊任楀回眸對她微笑�!澳玫疆厴I(yè)證書,不是應(yīng)該先回娘家一趟嗎?”
“對喔……”蔚萳雀躍的連連點頭。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沖進家門大喊:“爸、媽,我回來了!”“蔚萳!”
“恭喜恭喜!”
袁家夫妻倆熱烈的歡迎女兒女婿。今天是個特別值得紀(jì)念的日子,全家人都非常開心。蔚萳媽媽從一太早就在廚房里忙祿,準(zhǔn)備著要用來慶祝女兒畢業(yè)的超級大餐。一家人高高興興的用餐完畢后,一起到客廳喝茶。袁誠祟等妻子忙完回到身邊后,才收斂起歡欣高昂的心情,轉(zhuǎn)換成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認(rèn)真對女兒說:
“蔚萳,爸爸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蔚萳和任楀面面相覷,袁誠崇于是從頭說起。
他告訴蔚萳,他是如何發(fā)現(xiàn)自己得了肝癌,如何擔(dān)憂自己突然離開人世,如何決定為她安排這場婚姻,如何在楊任楀進駐下終于安心退休,如何和老伴共同攜手抗癌,這一路走來艱辛,但幸好命運之神始終沒有棄他而去。
“你媽就不用說了。除此之外,我最感謝的人就是任楀�!痹\崇由衷感激。要是沒有楊任楀,他就不可能安心退休;任楀不但撐起整個公司,也把蔚萳照顧得無微不至。
在蔚萳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甚至代她盡了她該盡的孝道。
無論公事再怎么繁忙,他每星期至少兩次,下班后都先到袁家探望,接著才返家;同時不斷透過各種關(guān)系,為袁誠崇到處打探,數(shù)度安排他遠(yuǎn)赴大陸,尋求抗癌名醫(yī)的治療。
到如今,雖然仍然沒有人能確切告訴他,他到底還能活久,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任楀,他也許活不了這么長。
楊任楀為袁誠崇所做的,早就不只是為了兩家企業(yè)的利益,也不是基于兩人忘年的情誼,甚至遠(yuǎn)遠(yuǎn)超出女婿對丈人的付出。
他是真心把蔚萳爸爸當(dāng)作自己父親一樣照顧,而這一切,若不是源自對蔚萳的愛,怎么可能誠心誠意做到這種地步呢?
蔚萳媽媽感慨的看著任楀,真心為女兒感到高興。
“蔚萳,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畢了業(yè),也結(jié)了婚,即將踏入社會,算是真正成熟的女人了。你要多用心體會任楀為你付出的,以后對他好,也要對他的父母更好,就像他為你父母親所做的一樣,明白嗎?”
蔚萳聽了一整晚,傷心的在爸爸身上哭了一回。
再回到任楀身邊,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再也不肯放開。她情緒激動,道不盡的感情滿滿在心頭。真是的!為什么都不告訴她?為什么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蔚萳默默的凝望他,這個笨蛋!他這個人,真的、真的……心、機、好、重、喔。
�。�
回到他們真正的家,蔚萳情緒依然高亢。楊任楀終于受不了的捏著她的臉頰笑說:“干嘛整晚肉麻兮兮的看著我?”
蔚萳一臉目眩神迷,癡癡的說:“想你啊�!�
楊任楀好笑的盯著她。“想我什么?”
“不知道耶,好像快爆炸了,我這里……”
蔚萳把雙手按在胸口上,快喘不過氣的說:
“滿滿滿滿的都是你,好漲喔,快要不能呼吸了�!�
楊任楀聞言,忽然把她橫抱起來,蔚萳立刻嘆息一聲,渾身無力的軟偎在他懷里。
楊任楀凝視懷里的嬌妻,低笑起來,不疾不徐的走向臥室。
不用說,他們當(dāng)然都知道,終于“是時候”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