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夢芯蜷縮在房里的沙發(fā)上,輕晃著手中的酒杯。
“奇怪……為什么還這么清醒……”她喃喃自語地咕噥著。
都已經(jīng)喝了幾杯酒,若是平時,她早該已經(jīng)躺在床上陷入酣睡,但這會兒她卻沒有半點睡意。
“可能是喝得不夠多吧……”余夢芯低喃著,又為自己倒?jié)M一杯酒。
由于急著想把自己灌醉,她喝得比平常還急,一杯接著一杯,直到瓶中再也倒不出半滴酒,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喝光了一整瓶。
“都已經(jīng)……喝了這么多……為什么還不醉倒……”
余夢芯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沉重,腦袋也確實昏昏沉沉的,口齒不清,偏偏就是一直沒辦法如愿睡著。
不僅如此,她的思緒反而不受控制地轉(zhuǎn)個不停,回想著五年前的往事。
她想起當(dāng)年和滕子焰發(fā)生關(guān)系的那一晚,也是在喝得迷迷糊糊的情況下。
當(dāng)時,她心里深愛著他,因此從來不曾后悔將寶貴的初次獻給他,然而殘酷的是,他不僅自始至終都不屬于她,從頭到尾不曾愛過她,此刻甚至正在她親手布置的新房里,與他的新娘纏綿……
這樣的結(jié)局,未免太過悲慘!
余夢芯的貝齒都快咬破了柔嫩的唇,仍絲毫無法轉(zhuǎn)移胸中那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這種仿佛永止無盡的心痛折磨實在太可怕,她想,她大概沒有勇氣再敞開心扉去愛了……
余夢芯陷入深深的自憐中,就在她沉重的眼皮終于快要合上的時候,聽見門鈴聲傳來。
“奇怪……是幻覺吧?”
她搖了搖頭,試圖讓幻覺消失,然而門鈴聲不但再度響起,而且一陣接著一陣,像是非要響到有人前去應(yīng)門不可。
“是Linda嗎?怎么門鈴按得這么急……難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余夢芯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房門。
她抓住門把,欲將門打開,不料半醉狀態(tài)下的她沒辦法精準地拿捏力道,用力過大,雖然打開了房門,自己也跟著猛地往后倒。
“呀!”余夢芯閉上眼睛驚呼出聲,以為自己會摔個四腳朝天,卻匆然被一股力道往前拉,下一刻,她安穩(wěn)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小心一點,要是摔傷了怎么辦?”
滕子焰緊緊摟住懷中的身軀,黑眸激動地凝望著她。
自從稍早在柜臺邊看見她后,他一整個晚上唯一的念頭就是要盡快找到她,好不容易等到婚宴結(jié)束,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向民宿的員工打聽消息,才知道她就住在這里。
“你……是什么人……快放開我……”
由于余夢芯原本打算喝醉了就睡,因此房里只點了一盞夜燈,加上這會兒有些醉眼昏花,她一時沒能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滕子焰順手關(guān)上房門后,聞到空氣中飄散著酒味。
“夢芯,你喝酒了?”
他望向房內(nèi),果然看見桌上擱著酒瓶和杯子。
眼看她醉得幾乎連站都站不穩(wěn),滕子焰索性將她打橫抱起,走到沙發(fā)旁,讓她坐下。
“明明不會喝酒,偏偏還要喝,明天要是宿醉頭痛,可有得受了。”他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憐惜。
余夢芯好不容易稍微集中渙散的注意力,立刻驚愕地瞪圓了眼。
她不敢相信滕子焰就在她的眼前,還用那種充滿感情與心疼的目光注視著她。
“不,不可能……這肯定是喝醉后產(chǎn)生的幻覺……但是為什么……我應(yīng)該醉得沒辦法想起你的臉才對……怎么還會出現(xiàn)這么清楚的幻覺……”
余夢芯喃喃自語,忽然又蹙起眉心,神情有些困惑,甚至遲疑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眼前寬闊厚實的胸膛。
“不對……如果是幻覺,應(yīng)該摸不到才對呀……我知道了,這肯定是夢……肯定只是一場夢吧……”
她望著眼前的俊臉,心中的痛楚讓她的淚水潛潸落下。
“夢芯,你清醒一點,這不是夢�。 彪友嫘奶鄣厥萌ニ臏I水。
“胡說,這當(dāng)然是夢,不然你怎么可能會在這里……為什么……為什么連我的夢也要入侵?不,我一定要忘了你……我一定會……一定會忘了你……”
聽見她口口聲聲說要忘了他,滕子焰胸口一痛。
“不!夢芯,我不許你忘了我,絕對不許!”他握著她的肩頭,激動地低喝,大掌的力道讓她蹙起眉心。
“放開我……你別欺人太甚……”余夢芯激烈地掙扎起來,情緒比他更加激動。
他既不愛她,又不許他忘了她?難道他就這么樂于看她飽受折磨?
涌上心頭的悲傷與氣憤,讓余夢芯猛地掙脫他的鉗制,踉踉蹌蹌地想要遠離他,但是才跑沒幾步就因為腳下一滑,倒在柔軟的雙人床上。
她翻過身想要站起,他卻已欺身覆了上來,大掌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雙手,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這到底是不是夢?余夢芯已經(jīng)分不清楚了。
如果是夢,為什么一切是如此的真實?但如果不是夢,他又為什么會到這里來?他明明才剛和黎芳雪結(jié)婚,不是嗎?
一想到他已是別人的丈夫,余夢芯的淚水再度涌出眼眶。
“走開!走開!新婚之夜你不回你的新娘身邊,跑來我這里算什么?”余夢芯哽咽地哭嚷。
滕子焰楞住,臉上滿是愕然。
“什么我的新娘?我哪來的新娘?今天結(jié)婚的人不是我,是芳雪和她未婚夫��!”
由于黎守義至今仍不愿承認自己有個私生女,因此今晚的婚禮是由身為兄長的他擔(dān)任女方的主婚人,負責(zé)牽妹妹的手走紅毯。
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里與余夢芯重逢。
這五年來,他從不曾忘了她,既然命運又一次將他們牽系在一起,那么這一回他絕對不許她再度從他身邊溜走。
余夢芯拚命地搖頭、反抗,激烈的掙扎和激動的情緒,不僅讓她原已昏沉的腦袋脹得發(fā)疼,連耳邊也不斷嗡嗡作響,根本沒辦法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些什么。
只要一想到自己深愛的男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有婦之夫,她的淚水就怎么也控制不住。
看她傷心地哭個不停,滕子焰真是心疼極了。
他低下頭,溫柔地吻去那一顆顆的淚珠,最后覆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