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到處都是人，雖然已經(jīng)租用了機(jī)場的停機(jī)棚，但這次場面實(shí)在浩大，數(shù)百個人浩浩蕩蕩擠進(jìn)停機(jī)棚，悶熱的空氣還是教人有些不能呼吸──還有左葵挽住成彥手臂上的模樣，更教她呼吸困難。
為什么？明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為什么突然搖身一變，變成這個模樣？她是被狐貍精附身了嗎？
冗長的致詞結(jié)束，司儀在臺上笑咪咪地繼續(xù)�！敖酉聛�，我們邀請到知名歌手周俊杰先生為我們表演一首歌曲，緊接著便進(jìn)行‘年度最佳空服員’的頒獎典禮�！�
潤晴的下巴掉到地上！
不會吧？！
淑貴同情地望著她，低低地開口：“我就說事情沒那么簡單嘛�！�
“見鬼了……。”
前方的服務(wù)人員找到了她，對著她狂招手，示意她過去。
“噢天哪，還能不能更倒霉��？”潤晴申吟。
“別問這種問題，答案通常會叫你欲哭無淚的喔。放心啦，去吧去吧！這邊我會幫你看著�！笔缳F很講義氣地拍拍胸口。“一定不讓她胡來�！�
大庭廣眾之下，她是能怎么胡來？
苦著臉，潤晴回頭望著成彥，他的表情有些無奈，微微蹙起眉甩開左葵的手，沒想到左葵竟立刻又攀上來。
潤晴嘆口氣，垂頭喪氣地往布置好的舞臺前進(jìn)。
“能不能放開我的手？我想幫潤晴拍照。”成彥沒好氣地瞪著左葵。
“前面有那么多記者，他們會幫你拍的，拍得更專業(yè)更好，明天我?guī)湍闳ヒ掌貌缓�？”巧笑倩兮，左葵臉上露出甜甜的笑意，眼神卻是失落而孤單的�！拔液芘掠腥苏J(rèn)出我……如果有人上前來問我那件事……�！�
那你為什么要來？明知道這是個媒體充斥的場合，為什么又要出現(xiàn)呢？
成彥忍耐地別開頭，臉上有著凜冽的怒意。
“我知道你討厭我……�！弊罂穆曇麸@得楚楚可憐�！拔乙膊幌矚g這樣，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嘆口氣，他有些心軟，畢竟是潤晴最要好的朋友，只要她不逾矩，愛挽就讓她挽著好了。
“呂成彥，吃餅干�！笔缳F擠到他們身邊，一臉幼稚無知的笑。
成彥明顯地松了口氣，接過餅干�！昂镁貌灰��！�
“會嗎？很久嗎？”淑貴笑嘻嘻地，話匣子打開，嘰哩咕嚕說了一大串，完全不理會左葵對她投來冰冷肅殺的眼神；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對著左葵開口：“聽說你住在潤晴他們家啊？要不要來跟我分租？我很缺室友耶�！�
眨眨明亮的大眼睛，無視左葵眼中射出的冰冷寒刀，淑貴大剌剌地處在左葵跟成彥之間。
“……不用了，謝謝�！�
“那房子弄好了嗎？潤晴說你家正在更新裝潢……�！眹\哩咕嚕、嘰哩咕嚕。
成彥忍不住別開臉，微微笑了起來。他的眼光重新回到舞臺，渴慕地搜尋著潤晴的身影。他一直沒機(jī)會跟她說，她今天的樣子好美！選她當(dāng)年度最佳空服員根本是浪費(fèi)了，應(yīng)該選她為世界最佳空服員、宇宙最美空服員才對。
燈光暗了下來，舞臺上的男人終于結(jié)束了表演，立在一旁。
“現(xiàn)在就請周俊杰先生為我們頒發(fā)‘年度最佳空服員’獎。得獎人是：林潤晴！”
會場響起了如雷掌聲，連成彥都忘情地甩開了左葵的手用力鼓掌。
然而，左葵卻注意到淑貴的表情，那一臉苦瓜相？
她的目光轉(zhuǎn)向舞臺，距離雖然很遠(yuǎn)，但憑她對潤晴的了解，她立刻看出了潤晴的不悅，連潤晴也一臉苦瓜。為什么呢？
“那個人在追潤晴對吧？”左葵靠近淑貴，隨口問道。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那一對金童玉女，一時不察的淑貴居然點(diǎn)頭�！笆前�，登徒子一個，纏著潤晴好久了──”
話聲方落，淑貴立刻察覺不對，霍然回過頭，果然看到左葵一臉得意的笑容，且再一次掛在成彥的手臂上，這表示，剛剛她所說的話成彥全聽到了！
淑貴忍不住咬牙。“你這個──”
“這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潤晴一直都很有男人緣�！�
“你──”
左葵偷偷望著他，而他遙望著舞臺，臉上凈是寵溺，竟沒有半絲妒恨的模樣。
她不再多一言了，說再多也不如一顆種子；如果那顆惡毒的種子沒種進(jìn)他的心里，那么就算她說得天花亂墜，他也不會聽進(jìn)耳里。
淑貴對自己居然粗心大意上當(dāng)感到忿忿不平，可是當(dāng)她看到左葵那張帶著薄怒的臉，卻又開心得不得了！她有意無意地靠近她，壓低了聲音嘲諷：“人家情比金堅，你這惡毒的巫婆說什么也沒有用。”
左葵猛地回頭瞪她，幽暗的燈光下，淑貴競被那目光瞪視得背脊發(fā)冷。
她沒說錯，左葵的眼光充滿了惡毒的恨意，像是恨不得當(dāng)場將她生吞活剝。
嘖嘖！真正的食人巫婆也不過如此吧？
潤晴啊潤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屋子里藏了一只怎么樣包藏禍心的惡鬼��？
如雷的掌聲中，她從周俊杰手中接過那座水晶制成的獎座，然而服務(wù)人員卻很快地過來將那座獎座取走，她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司儀又開口了：
“現(xiàn)在請周俊杰先生跟林潤晴小姐為我們開舞！”
她原本打算說兩句客氣的場面話，什么感謝老天、感謝我爸媽之類的就可以逃走了耶，沒想到……所有的粗口都已經(jīng)到了嘴邊，在看到周俊杰伸過來的手時，她真的忍不住罵了一聲。
“噓，所有的人都正看著呢�！彼⑿χ�，在幽暗的燈光下凝視著她。“在這里出糗一定會上報喔。”
她又罵了好幾聲，恨恨地交出自己的手�！靶∪�，不要得意！”
周俊杰攬住她的腰，對她的怒毫不介意，反而低頭親昵地朝她微笑。“笑一笑，你的臉這么臭，拍照不好看�！�
鎂光燈滿天亂閃，到處都有人在拍照，盛贊他們是“天作之合”，雖然明知道是客套話，但聽在她耳朵里還是覺得非常刺耳。
“哼�！�
“我有沒有說過？我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男人�！彼χ�，營造出兩人耳鬢廝磨的假象。“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你男朋友可以給你的太少，我知道你不覺得稀罕，但我認(rèn)為你應(yīng)該得到更多�！�
“你調(diào)查我……”潤晴霍然抬頭，美眸燃燒著怒火。
“調(diào)查？”周俊杰嘆息�！靶〗悖愕纳砑蚁褚粡垖懥撕谧值陌准�，兩眼就看完了，有啥好調(diào)查的？更何況是我，我只需要問，自然就有人會把一切全告訴我�！�
“你這混蛋……”咬著牙，她做出假笑。“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滾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突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淑貴所說過的，“翌光集團(tuán)是傳統(tǒng)產(chǎn)業(yè)出身，是我們公司的大股東呢�！边@兩句話。
她想甩開手，周俊杰卻握得更緊，將她的纖腰貼住自己的身體，引來圍觀者的陣陣贊嘆驚呼。
“放開我，你實(shí)在太卑鄙了。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居然做票！”
“做票？”周俊杰臉上短暫露出迷惘的神情，只一剎便恍然大悟；他露齒而笑，燦爛的笑容里隱約有著邪氣�！澳阏f‘最佳空服員’這個頭銜？”
“難道你敢說不是？！”
“我當(dāng)然不會說不是，事實(shí)上我認(rèn)為你的確是我所見過最好的空服員，拿這個獎實(shí)至名歸�！�
這家伙……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道德”？！他的腦袋里頭有沒有這兩個字啊……
氣到極點(diǎn)之后，她反而冷靜了下來，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燒著，然而她從來都不是善逞口舌之快的女人，她所能罵出的最惡毒的話都已經(jīng)在他身上嘗試過而且失效，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樣表達(dá)自己的怒氣，然后她想起了左葵。
臉上浮起了甜蜜的笑容，她把自己想成左葵，擁有左葵的尖苛毒舌�！爸芟壬衲氵@樣無恥到令人無話可說的程度也算是世間少有了�！�
“好說好說�！彼厮欢涓鼱N爛的笑。
身體被控制，她只得附在他的耳邊咬牙�！澳阒恢蕾I春好便宜？比我漂亮的不知凡幾，更何況以你的程度，要什么樣的女人都有�！�
“侮辱同類是你的興趣嗎？”他竟然大笑！好似她說了什么令人開懷的話。
“你哪里是我的同類？”潤晴立刻反唇相譏�！拔也挪恍寂c禽獸為伍�！�
“公司是我的，媒體也是我的，而我這只禽獸恰好非常喜歡你……�！蹦曋�，周俊杰滿臉滿眼的溫柔愛意。“你生氣的時候真可愛。”
“最多工作不做，每天蒙著口罩出門，就算你能一手遮天又怎么樣？我林潤晴是你買得動的嗎？！”怒氣終于控制不住，內(nèi)心的怒火劇烈燎原！這時候偽裝成誰都沒有用了，潤晴猛地用力踩著他的腳，得意地看著他痛得齜牙咧嘴�！熬x沖腦的家伙！快去醫(yī)院看醫(yī)生吧你！”
說完，不管鎂光燈閃爍得如何耀眼，她轉(zhuǎn)頭就走，在人群中尋找成彥的蹤影，果然他正站在門口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她。
她露出前所未有的甜美笑容，拉著裙擺往成彥的方向跑去，但只跑到一半，便看到左葵手里端著酒出現(xiàn)在成彥身邊。
他們的目光交錯，彼此眼中都有著被時勢所逼的無奈，輕快的腳步頓時變得沉重了起來。
※
悄悄地、悄悄地，他們兩人拎著鞋，躡手躡足地悄悄打開門；成彥手上還大包小包提著各種食物飲料。
鐵門太久沒保養(yǎng)了，發(fā)出“吱……嘎”的響聲。夜深人靜，那聲音聽起來特別刺耳。
潤晴瞪大了眼睛，嚇得面無人色！
成彥忍不住笑了起來，再一次關(guān)上門，又是尖銳的“吱……嘎”！
“噓……小聲一點(diǎn)啦�！睗櫱缭陂T外壓低了聲音嚷。
“我明天會修好它。”成彥悶笑著說：“我們?yōu)槭裁匆登�？這不是我們家嗎？”
“你希望左葵也來一起同樂？”
“……”搖搖頭，成彥臉上有著無奈的表情�！艾F(xiàn)在是平安夜，我們想一起過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不知道是誰說假日最討厭了�！�
“假日一點(diǎn)也不討厭，去人擠人狂歡的假日才討厭。”
慢慢爬上樓梯，兩人在寒風(fēng)中瑟縮。
“呼，好冷喔……�！睗櫱绱曛�，吐氣成煙�！蔼�(dú)樂樂不如眾樂樂，左葵要是知道我們兩個偷偷爬到屋頂上喝酒看日出一定會氣死�！�
“早知道當(dāng)初就趕她去住飯店�！�
“哈哈�！睗櫱绺尚��！扒Ы痣y買早知道嘛�！�
終于爬上屋頂。清晨，還不到五點(diǎn)，萬籟俱寂，頂樓的鐵門才拉開一條縫便鉆人刺骨寒風(fēng)。
成彥連忙將門再度半掩�！暗忍炝烈稽c(diǎn)再出去好了�！�
鋪上報紙，兩入席地而坐，
“她一個人寂寞，我們兩個人痛苦�！�
潤晴低著頭怯生生地抬起眼睛看他�！澳愎治�？可是左葵她──”
“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且無親無故，我知道�！背蓮┬χ嗳嗨念^發(fā)。“你說過很多次了�！�
“那你還怪我？”有些委屈地嘟起唇：只有在成彥面前，她可以有這種小女孩嬌態(tài)，一點(diǎn)也不用擔(dān)心。
“說不怪你當(dāng)然很虛偽啊。”成彥拉開一瓶啤酒，斜睨她一眼。“好好的兩人生活突然變了調(diào)，三更半夜不能窩在被子里，卻躲在這里偷情，怎么說都很奇怪吧？”
“這樣比較有情調(diào)啊�！彼α似饋恚舆^啤酒也喝了一口，忍不住吐吐舌頭打個寒顫�！皣W！真不是喝啤酒的天氣�！�
“太冷了，不準(zhǔn)喝�！�
“那你還買？”
“我自己喝�！背蓮┡呐男乜��！拔沂悄腥�，渾身陽剛之氣，豈畏這小小一瓶啤酒！”
“哼，小心拉肚子�！�
“是你該小心吧？到時候肚子痛還不是需要我這呂大師出手？”
潤晴燥紅了臉。這的確是她的“難言之隱”，每個月固定總有那么一兩天，她會病懨懨的沒有精神、腹痛如絞、面無血色，每當(dāng)這種時候，成彥總會將她的兩只腳丫放在膝蓋上頭，慢慢的捏著，直到她的疼痛消失，直到她舒服得睡著。
他放下啤酒，用依然溫?zé)岬拇笫治兆∷�，完全�?xí)慣性的反射動作，開始替她捏手。
要說成彥是她的專屬按摩師，一點(diǎn)都不為過。
“左葵不是說‘過幾天’就要搬走？已經(jīng)過了好幾個‘幾天’了�！�
“嗯……。”潤晴苦惱地嘆息。她再怎么遲鈍，也知道左葵的狀況不對勁；石大偉又來了兩次，兩次都被左葵轟出去。
女人對自己不愛的男人有多無情她是可以了解的，但像左葵這樣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卻很少見。
左葵變得很依賴他們！或者說很依賴成彥。
她不去上班，躲在家里，每天等成彥回家；她不在的時候，左葵儼然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一樣，勤于整理打掃；左葵居然像是漸漸安定下來，隱隱令人感到不安。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來說�！�
“不、不�！睗櫱邕B忙搖頭，成彥對“外人”是毫不留情面的，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冷漠又殘忍，可是他所說的話經(jīng)常會讓人吃不消�！拔易约簛砭涂梢粤��！�
“我不會咬她�！�
潤晴噗地笑出來�！笆鞘牵抑�，呂先生真的很給我面子了，對左葵這樣百般容忍。不過呢，這種事我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成彥聳聳肩�！拔医o你三天�！�
潤晴立刻垮下肩膀，“好狠……�！�
“這樣很狠嗎？”成彥露出困擾的表情�！拔疫�特意把假日跳過去耶，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嘛！不過，放完假，我上班回來，不想再看到她。”
“后天我飛回來就跟她說。”鼓起勇氣，這件事不該再這樣拖延下去了。
“那好。后天就是最后期限，后天你再不說，就不要怪我了�！�
“呃……還有……�！睗櫱缜那牡赝娴耐耆唤橐鈫�？淑貴對她說過晚上發(fā)生的事，關(guān)于那個可惡的“3A”�！澳莻�……晚上的事……。”
“晚上什么事？”他咬著牛肉干，一臉迷惑。
“那個……就是‘那個’嘛，我領(lǐng)獎的時候啊�！敝е嵛岬模葎澲y解的手勢。“那個家伙。”
“哪個家伙？”成彥頭上爬滿了問號，半晌之后才終于恍然大悟�！班�，你說那個唱歌的？”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問題很蠢。
“他怎么樣？”
“沒……�！彪p肩垮下，也不知道是因?yàn)槭�，還是因?yàn)獒屓弧！八肺液靡魂囎恿耍軣┤��！?br />
“喔。”
“……”潤晴忍不住笑罵：“他在追我耶！你就不能有點(diǎn)反應(yīng)嗎？”
“你喜歡他？”
“當(dāng)然沒有�！�
“那我要有什么反應(yīng)？”成彥想了想，拉住她的褲腳裝出泣聲。“求你不要拋棄我�！比缓髾M著眼睛看她�！斑@樣？”
潤晴笑得前仰后合，拍拍他的肩�！肮�，我一定不拋棄你�！�
“那就太感謝你了�！彼冻鲆荒樃袆拥谋砬�，眼睛眨啊眨的，可惜擰不出半滴淚水。
“哈哈哈哈！好假喔！”
“誰追你都沒有用，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更愛你的人。誰追我也都沒有用，我不可能找到能讓我更愛的女人�！彼孕艥M滿地說道：“我們注定要在一起一輩子。”
“瞧你狂妄的勒。”
“這叫有自信。”
成彥抖動兩條墨黑劍眉，拔下眼鏡的他有張俊秀的臉，雖然比不上偶像明星，卻是她有史以來最快記住的臉龐。只一眼，她就記住了這張臉跟這個名字。
她相信這就叫緣分。
“太陽出來了！”成彥突然低叫，挽著她的手將她扶起來街上樓頂�！笆フQ節(jié)！”
“你從來不過圣誕節(jié)�！泵看味际撬龔�(qiáng)押著他過節(jié)。
“跟你的話，每一天都是過節(jié)。跟你一起看的日出永遠(yuǎn)都是最美的。”蕭颯的寒風(fēng)中，他用大衣包裹住她纖細(xì)的身體，這么老土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卻是那樣的讓人窩心。
潤晴什么話也沒說，依偎在他懷里望著天際殷紅的朝陽，眼眶有些一濕潤。
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機(jī)會了！雖然不夠精采浪漫，但他想不出還有比現(xiàn)在更好的時機(jī)。
伸手采進(jìn)口袋里，東摸西摸，臉登時綠了──這不是他上班時慣穿的外套，這是一件大衣，里頭當(dāng)然沒有小錦盒。
真是太慘了！好不容易等到好機(jī)會，他卻忘了拿最重要的盒子！
他從來都不是迷信的人，但此時此刻，他卻不由得不懷疑，這是老天蓄意跟他作對吧？
※
下了機(jī)，空姐們?nèi)齼沙扇和现欣钕涑霈F(xiàn)在機(jī)場里；盡管已經(jīng)晚上十點(diǎn)多了，機(jī)場里依然有人潮，不少一身疲憊的空姐們互相打著招呼。
“嘿，是日亞線的莊寶文。”她身邊的女孩們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
“怎么了？”潤晴狐疑地追上去�！霸趺赐蝗蛔哌@么快？”
“別問，你快走就對了�！笔缳F輕聲說道。
潤晴還是一頭霧水，但她很快就有了答案。她們走得雖然快，但日亞線那幾個女孩子的速度更快；她們?nèi)壕鄱鴣�，將她們�(nèi)齻�人左右包夾在中間。
“走這么快，是怕人看？”其中一個女子冷笑道。
“怕誰看？”潤晴滿頭問號。
“問你自己啊，狐貍精！”
這三個字在她的腦袋里炸開！狐貍精？她罵她是“狐貍精”？
“喂！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們不要鬧事！”玉祺嘟嚷著扯著她的手臂加快腳步�！皾櫱纾灰硭齻��！�
“她罵我是狐貍精，我還不能回嘴？”潤晴壓低了聲音怪叫。玉祺跟淑貴的腳步好快，她簡直要追不上，為什么挨罵的人卻要跑得跟逃難一樣？
“回嘴？你好意思回嘴？靠男人拿到‘最佳空服員獎’好光榮嗎？搶別人男朋友的不要臉的狐貍精！”
潤晴的腳步猛然停止，霍然轉(zhuǎn)身朝來人怒目而視�！澳锚劜皇俏易约涸敢獾模疽C給我，我也沒辦法。但你說我搶別人的男朋友我就不能忍受了！請問我搶了誰的男朋友？”
“潤晴！”玉祺焦急地扯著她的衣服。“你不要聽她們胡說�！�
“林潤晴！你還好意思問？！還好意思裝無辜？！搶了別人的男人，害我們洗玉自殺這筆帳怎么算？！”
潤晴錯愕得瞪大了眼睛！
她？害人自殺？！
淑貴跟玉祺全都垮下肩，紙畢竟包不住火，現(xiàn)在想瞞也瞞不住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嚇白了臉！慌張地回頭望著淑貴跟玉祺。難怪這陣子她老覺得有人在她背后指指點(diǎn)點(diǎn)，原來是這件事！
“我告訴你，你也不要太囂張了！他能為了你拋棄洗玉，將來一定也會為了其它的女人拋棄你！那男人賤到骨子里去了，本來就該下地獄！可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喂喂喂！”淑貴受不了地嚷。“拜托你留點(diǎn)口德！潤晴根本不知道周俊杰以前跟洗玉在一起過，把這筆帳算在潤晴頭上根本就不公平好不好？！”
什么？
“不好！”莊寶文怒火沖天地回頭對她咆哮�！叭绻皇撬槿�，周俊杰怎么會變心跟變臉一樣快？！你們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她自己本來就有男朋友，現(xiàn)在還跟男朋友在同居呢，居然有臉去搶別人的男人！這種女人比男人還下賤！”
原本被嚇白的臉，如今已是一片鐵青！
“莊小姐，我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你討論我的私生活，你同事的事情我感到很遺憾──”
“你遺憾個屁！”莊寶文氣得渾身發(fā)抖，淚水盈在眼眶�！澳悴挪粫z憾！你心里只覺得那個女人很蠢，這樣就去死。但是你沒想到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要是真的遺憾，怎么會背著自己的男人去勾搭別人的男朋友？！”
最后一句是咆哮著吼出的，機(jī)場很大，那聲音直如在整座機(jī)場中回蕩似的，周圍的人們?nèi)俭@訝地望著這一幕，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眼光落在她身上，而她的臉一陣陣燒燙！
羞辱感沸騰著她的理智，她想逃，更想回敬她些辛辣狠毒的話語，但她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狠狠甩頭走開。
“站��！你想去哪里？！”
莊寶文立刻追上來。“受不了了？！這樣就受不了了？！你有沒有想過洗玉的心有多痛？！只是被我罵幾句你就受不了了──”
“閉嘴！”潤晴氣得渾身發(fā)顫，回頭咬牙切齒地瞪著她。“你夠了沒有？你的同事自殺我很遺憾，但那關(guān)我什么事？周俊杰不是我男朋友，我也沒有勾引任何人！你硬要把這筆帳算在我頭上就是栽贓！你要判我死刑我沒話講，你在我背后把我斗到臭我也無所謂，因?yàn)槟峭耆魂P(guān)我的事！我干嘛要理你？！”
“你──”莊寶文居然語塞，霎時怔住。
“我為什么要站在這里聽你訓(xùn)話？！為了我根本沒做過的事？！”潤晴對著她憤怒地咆哮。
“可是……可是……那個‘最佳空服員獎’本來應(yīng)該是……本來應(yīng)該是洗玉的──”
“那你去找那個‘3A”要��！罵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3……3A？”
“周俊杰�！笔缳F跟玉祺好心地替她翻譯�！拔覀兗覞櫱缬小澳樋子泝|不全癥’，她記不住客人的長相，只好全部用座位號碼來分辨�！�
身為空姐，連客人的臉孔都記不�。拷�(jīng)濟(jì)艙的就算了，人太多，但那是頭等艙的客人耶。
“干嘛跟她講？！好光榮�。课揖褪怯洸蛔∪四樎�！我管他是周俊杰還是周潤發(fā)還是周杰倫！連臉都記不住，我跟他上個屁床！”這是她擔(dān)任空姐以來所說過最不優(yōu)雅的話了。
唉，辛苦經(jīng)營的形象，完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