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來,平一永先是驚訝,知道是小柱子寫信給他告知茉蝶現(xiàn)況后,他才憂心仲仲的說。“方才茉蝶出來一會,許是想到傳言的事,轉(zhuǎn)頭又哭著跑回房間,才一會功夫,小柱子他娘送飯給她吃,可她人居然不在房里,這會我正讓仆人在宅子里找�!�
正說著,小柱子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爹,爹……”看到邊承歡也在,他喜出望外,“國舅爺,還好你來了,我姑姑有救了�!�
“你姑姑人在哪兒?”邊承歡和平一永異口同聲問。
小柱子喘著氣,手指著后頭,“廚房打雜的阿義說他方才好像看見有人跑進(jìn)茉蝶竹園,那背影很像姑姑。
“那肯定是茉蝶,沒有人敢亂闖進(jìn)后院竹林�!敝浪娜ヌ帲揭挥郎陨运闪丝跉�。
“我去找她。”
邊承歡毫不遲疑地轉(zhuǎn)身朝后院跑去,動作之快,讓平一永吃了一驚。
“國舅爺來了,姑姑肯定就不哭,也一定會吃飯了�!毙≈雍V定的說。
“為何?”平一永不明所以的問。
“之前奶奶死了,姑姑不也窩在茉蝶竹園哭個(gè)不停,最后還不是國舅爺勸她出來的。
“那時(shí)你才丁點(diǎn)大,怎會記得這事?”
“是姑姑同我說的,她說了好幾回,還說這輩子除了平家人,國舅爺是她最信任的人。
“是,我們也是這么認(rèn)為……”平一永喃喃自語,平家人最信任的就是邊承歡,他相信邊承歡最信任的也是平家人,可他怎么感覺承歡對茉蝶好似關(guān)心過了頭,雖然他是該關(guān)心沒錯(cuò),畢竟當(dāng)初是他將茉蝶帶來平家的,可他的關(guān)心和關(guān)心他們兄弟似乎不太一樣,怎么說呢?似乎還參雜了些什么。
皺著眉,平一永搔首抓耳,征望著邊承歡離去的方向。
進(jìn)入茉蝶竹園,越往里邊走,回蕩在竹林內(nèi)隱約的細(xì)碎哭聲聽得就越清楚。
頓下腳步,邊承歡心頭一揪,他寧愿聽見她撒撥大鬧,也不想她這般細(xì)碎壓仰的哭泣,這哭聲,飽含著委屈和苦楚。
“茉蝶,我是承歡哥,你在哪兒?”這情景他不陌生,六年前平大嬸過世,她傷心躲進(jìn)這片竹林,當(dāng)時(shí)亦是他來此勸慰她。
她沒回應(yīng),他循著哭聲找去,就見她坐在樹下,雙膝屈起,兩手交盛在膝上,蜻首抵在雙臂上,哭得肩頭一顫一顫的。
見狀,他的心狠狠揪起。
“茉蝶。”
他坐到她身邊,寬厚的手經(jīng)撫她的背,安慰的話語尚未說出,她冷不防地抬起淚眼,委屈地樸進(jìn)他懷中,兩手緊圈住他的身軀。
“承歡哥,我、我才沒有想嫁狀元郎……他們都、都冤枉我了。”她委屈的流淚控訴。
他的手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承歡哥知道�!�
“你不知道,你又沒來平家布莊,你都不知道,他們都亂說話……”她埋首在他胸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小柱子寫信告訴我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了。”他柔聲說著。
“真的?”知道他已明了事情始末,她哭得更傷心,硬咽低泣,“我不是想巴著他不放,當(dāng)日我是聞到他身上有竹子香氣,才會被吸引過去和他聊天,可他……他怎可以說我想嫁給他?我壓根沒說我想嫁他……”
竹子香氣?邊承歡恍悟,原來她是聞到沈祥云身上有竹葉香,才會忘形地靠過去,不是對他有好感,正確說來,令她有好感的是沈祥云身上的竹葉香。
明白她和沈祥云攀談的真正原因,積壓心頭十來日的郁悶瞬間消弭,豁然開朗之余,邊承歡更加心疼她。
“他心壞,嘴更壞,說我是野丫頭,他才不想娶我,還說我連給他當(dāng)丫鬟都不夠資格……”豆大的淚珠又滾滾掉落,“承歡哥,我真的有那么槽嗎?連當(dāng)丫鬟都被嫌棄……”
“你可是平家的小公主,怎會做丫鬟做的事,自然是做不來。”他輕聲勸撫,順著話解套,“那狀元郎當(dāng)然不敢娶你,因?yàn)樗洳簧夏��!?br />
平茉蝶盈盈淚眼,瞧得他的心一再揪疼。
她是平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寶,再野再蠻,都是平家人眼中最美最好的小公主,向來被捧得高高的,平日雖偶有人笑她是野丫頭,她都不以為杵,這回被如此棄厭,心頭自然不好受。
她征楞了下,一雙淚眸瞅著他呆望,邊承歡以為她想開了,未料,才間斷的哭聲陡地又爆發(fā)。
“你又在騙我了。”她推開他,獨(dú)坐哭泣,“六年前我娘過世,你騙我說皇帝那兒有天書,還說皇帝可以召見我娘的魂魄,那都是眶我的……”
對她突然提及往事指控,始料未及的他一時(shí)征住,驀地啼笑皆非,他以為這事她早忘了,原來還耿耿于壞。
“你別以為我不懂,我已經(jīng)長大,很多事都懂了,那狀元郎他就是嫌棄我,整個(gè)禾城縣的人都嫌棄我,他們覺得我不像大家閨秀,舉止粗魯,一點(diǎn)女子樣都沒有,可我跟著七個(gè)哥哥一起長大,跟他們一起讀書、一起練武,自然就變成這個(gè)樣子了,我有啥法子
�!八惭实�,”為什么女子一定要穿花裙、踩小碎步,說話像蚊納似的,這樣才討人喜歡?“
這番論述,倒讓他啞口,不過,即使無法回答她,和她站同一陣線總行吧,“是呀,為什么?皇帝又沒下令要每個(gè)女子都得要一副大家閨秀樣�!�
“因?yàn)槊總(gè)男人都喜歡溫柔秀氣的姑娘家。”她氣哭著道�!皼]有人喜歡像我這樣的野丫頭,他們不只不喜歡,還嫌棄呢!”
“胡說,怎沒人喜歡你,平家人都喜歡你,承歡哥也喜歡你�!�
“那是因?yàn)槲沂瞧郊胰�,自家人�?dāng)然喜歡我,承歡哥你把我當(dāng)妹妹看待,才沒嫌棄我,倘若我說要嫁給你,你一定也會像狀元郎那般,把我從頭嫌到腳,還說倒貼你也不會要我……”說著,想起自個(gè)被狀元郎鄙夷,全城的人都在笑話她,越想越覺得難堪,淚涔
涔的她哭得更委屈、更傷心。
一聽她說“倘若我說要嫁給你”,雖知那是假設(shè)性的話語,仍是令他心頭雀躍了下。
“我不會那樣!”他斬釘截鐵、真情流露的道:“你若真愿意嫁給我,我定會開心的從國舅府一路放鞭炮放到平家大宅門口�!�
一席話,惹得淚汪汪的她噗嗤笑出聲來,又哭又笑地道�!澳堑靡嗌俦夼诓判�?!”
“只要能讓你開心,那些都不成問題�!边叧袣g輕握她的肩,黑眸深情款款的凝視她。
“承歡哥,謝謝你�!睖I眸對著他,哭得一吸一頓的她,不忘感激的道:“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放心,我不會真的要嫁給你,我已經(jīng)決定,這輩子我不嫁了,誰都別想有機(jī)會嫌奔我,誰都別想!”她邊哭邊說,淚如雨下,泣淚成珠。
她聲淚俱下做出的決定,聽得他心痛如絞,這傳言竟傷她如此之深!
抹去她臉上的淚,邊承歡堅(jiān)定而溫柔的道。“茉蝶,嫁給我,我娶你,我保證一輩子疼愛你,永遠(yuǎn)都不會嫌棄你�!�
眨掉眼眶中的淚水,哭腫的圓眸帶著疑惑望著他,他那堅(jiān)定無比的眼神,今她一時(shí)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
“承歡哥,不用再安慰我……”她想,他肯定是在哄她。
她的話還未說完,他冷不防低下頭,薄唇貼上沾著淚水的朱唇,以溫柔的吻宣誓自己的一片真心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