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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上生金(上) 第五章 砸鎖闖進(jìn)門(1)

  父子倆一出門,就看見尹逍剛好走過來。

  蘇愷很意外,他們沒跟阿逍說過自己住的地方,他居然能找來。

  蘇大也很好奇,這個陌生男子是誰?村里人他基本都認(rèn)識,可好像沒見過這人?

  「阿愷,這是你朋友?」

  「阿逍,這是我爹。爹,這是沐暖的朋友,阿逍�!�

  尹逍恭敬地向蘇大問好。

  「朋友?」他家那個丫頭傻病才剛好,就交了朋友了?

  「我等等路上跟你說�!固K愷回答完父親,又回頭問尹逍,「你怎么來了?」

  尹逍其實(shí)走到這里就猶豫了,總覺得會不會太唐突。

  三日之約已到,可他一直沒等到蘇沐暖,揣著那塊鹿肉等了又等,突然起了念頭直接來找她,若她還未出門,就跟她一起走到山坡地那里。

  想著蘇沐暖對外說她得了傻病,所以他問路找的是蘇愷,就這么一路問到了蘇家。

  「我想著……小沐她……」尹逍看了看四下,沒有其他人才說:「小沐她一直沒到,我想著來接她�!�

  「她跟我娘說要忙著做樹籽,今天大概不會去了�!�

  「可我?guī)Я寺谷狻!?br />
  蘇愷想起那天的鹿腿蘇沐暖沒能吃上一塊,可心疼了,見尹逍送了鹿肉來,自是開心極了,「太好了,那天那鹿腿,沐暖就只喝了點(diǎn)湯。」

  蘇大是沒見過尹逍的,但看他與兒子女兒似乎認(rèn)識,倒也沒去深問那鹿肉是怎么回事,只是想著爹娘稍早出去了,二弟一家不是去串門子就是在外廝混,家里基本上沒其他人,總不能放這人單獨(dú)跟女兒這個大姑娘在一起。

  「阿愷,你去請你娘過來,讓你娘好好招待一下你朋友�!�

  「好的�!固K愷應(yīng)了聲好,轉(zhuǎn)身進(jìn)去了。

  尹逍本想說不用那么麻煩,讓蘇愷帶他進(jìn)去就行,轉(zhuǎn)念一想就想通了,蘇沐暖不管是不是傻子,終究是大姑娘一個,在外頭還好,在宅子里兩人獨(dú)處容易生閑話。

  等葉氏弄清楚幾人的關(guān)系,領(lǐng)著尹逍來到后院時,壇子山已經(jīng)剩一半了。

  尹逍看蘇沐暖爬得那么高,再次感嘆她跟其他姑娘真不一樣,在自己家后院都能爬山。

  「暖暖,你搬壇子就搬壇子,做什么砸了呢?」

  蘇沐暖很專心的在挑壇子,聽了葉氏的問話,頭也沒回的答道:「娘,壇子破了,我爬起來危險,索性砸在廢棄的后院,既不會傷到人,到時要清理也比較不占位置�!�

  葉氏明白后,笑著道:「暖暖,你不看看是誰來了?」

  蘇沐暖回頭,看到人很驚訝,「阿逍,你怎么來了?」

  「我們不是有約嗎?」

  蘇沐暖拍了額頭一記,這才記起她把這事忘了。

  「我想著你若沒來,這鹿肉可惜了,就來找你�!�

  聽到鹿肉,蘇沐暖就雙眼放光,手腳靈活的爬下壇子山。

  葉氏見女兒高興,她自己也高興,想著還要去準(zhǔn)備待會兒熬樹籽要用到的東西,就道:「我就在那邊備料,有事叫我啊�!�

  「好的,娘�!�

  看著葉氏離開,尹逍的疑問就忍不住了,「小沐,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我在挑壇子啊,挑些完好的腌樹籽用,挑完了還得洗干凈,所以今天才沒有空去摘野菜。」

  尹逍看著那座壇子山,懷疑她今天能不能做得完,便自告奮勇道:「我?guī)湍惆�。�?br />
  「真的?今天我要做的事很多喔�!�

  「嗯,放心吧,我可是一個成年男子�!�

  蘇沐暖笑瞇了眼,然后對著不遠(yuǎn)處的葉氏喊,「娘,咱們有苦力可以用了!」

  尹逍聞言一愣,他成了苦力了?

  蘇萬踱著步要去跟玩伴會合,就見姊姊蘇和又躲著偷看孫安了。

  蘇和跟村子里大多數(shù)的未婚姑娘一樣,都暗自傾慕著孫安。

  其實(shí)要說長得俊,孫安的確不錯,可蘇萬知道姊姊這么執(zhí)著,更多是看上孫安前途無量,哪天孫安考取了功名,那可是官老爺�。�

  蘇和看著孫安走遠(yuǎn)了,這才走出藏身的樹。

  想到方才看到孫安看著蘇沐暖,似乎有些驚艷的樣子,她就氣得很。

  以往孫安從不理會蘇沐暖,可自打她活著回來,取了好聽的名字,連人都變好看了,如今孫安的視線竟被她吸引,這叫她怎么忍得下這口氣!

  「姊,你又在偷看孫安�。俊�

  「要你管!我說你,上回我讓你辦的事你什么時候要去辦?」

  蘇萬不敢說,其實(shí)他已經(jīng)辦了,可那傻丫就是活著回來了,他能怎么辦?

  她回來后,他擔(dān)心東窗事發(fā),一直躲著她,直到發(fā)現(xiàn)她似乎不知道他做的「那件事」,才敢一如既往的嘲弄她。

  「知道了,我會再找機(jī)會�!�

  蘇和冷哼一聲,給了弟弟一記眼神后就離開了。

  蘇萬看著她的背影發(fā)顫,這個姊姊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樣子,但在他們兄弟面前卻是原形畢露。

  顏氏是在午膳時間回來的,想著回家時媳婦肯定煮好飯了。

  葉氏將午膳送上桌后,當(dāng)著顏氏的面盛了適量的飯菜準(zhǔn)備送去后院,說是蘇愷的一個朋友來幫她們母女做樹籽,要跟他一起吃飯。

  顏氏看葉氏沒多盛,就是平常她們母女倆的飯量,就也不在意,直到她看見灶上還放著一塊烤鹿肉。

  「我就說上回那只鹿腿怎么這么小,原來你還私藏了一塊�!�

  葉氏見婆母生氣,甚至出手要搶那塊鹿肉,她顧不得禮數(shù),上前先把鹿肉給搶了過來,「不是的,婆母,這不是私藏的�!�

  「那你哪來的銀子買鹿肉?」

  「這位婆婆,那是我的鹿肉,有問題嗎?」

  尹逍與蘇沐暖前來幫葉氏端飯菜去后院,結(jié)果來到灶房就見顏氏在刁難葉氏。

  蘇沐暖正想著被祖母發(fā)現(xiàn)要大失血了,沒想到尹逍天外飛來一筆,保住了那塊鹿肉,她在心里歡呼起來。

  「你?你是誰?」顏氏不好在外人面前搶肉,終是把手收了回來。

  「我是蘇愷的朋友,今天來幫伯母及小沐的忙,我自己帶了飯團(tuán)及鹿肉當(dāng)午飯,蘇伯母說鹿肉涼了,幫我再熱過�!�

  「是你帶的啊……」顏氏不太肯相信,而且她從沒見過蘇愷有這個朋友。

  「是,我是獵戶,有時饞了就留點(diǎn)肉下來做成燻肉,很下飯。」

  顏氏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看著鹿肉被端走,他都說了是自己帶的午飯,她還能搶不成?

  她悄悄跟著他們到后院,躲在一旁偷看,就看見尹逍大方的把鹿肉分給葉氏及蘇沐暖,又看蘇沐暖夾菜回報他,真是恨得牙癢癢的,回頭上了飯桌,看著那一桌沒有一絲肉味的飯菜,想到前幾天吃的鹿肉湯,差點(diǎn)就要捧著飯碗到后院去蹭飯了。

  等到稍晚收拾好碗筷要洗碗時,顏氏又湊了上去,發(fā)現(xiàn)他們把鹿肉吃得一點(diǎn)也不剩,氣得不輕。

  所以當(dāng)她看見蘇沐暖想用井水洗壇子時,便喝斥她,「家里這口老井水快干了,就只能拿來做飯用,要洗壇子到溪邊自己提水去。」

  葉氏知道這規(guī)矩,所以洗衣她一向是到溪邊去洗的,就算見周氏都拿井水洗衣,她也不曾抱怨過,可這些壇子要運(yùn)到溪邊不容易,她又得看著火,心疼女兒才讓她用井水洗,沒想到會被婆母給斥責(zé)。

  尹逍今天可是好好見識了蘇沐暖這個小氣的祖母,他請葉氏幫他借板車,載著壇子與蘇沐暖往溪邊去了。

  「阿逍,今天真是多謝你了�!固K沐暖被顏氏找麻煩心里也很氣,可規(guī)矩就是這樣,即便她問為什么二房可以也是沒用的,祖母只會睜著眼睛說瞎話,說她從沒見過二房用井水。

  「無妨,說了今天就是來幫你的,而且我一個大男人,做這些都是小事。」

  兩人邊說邊走,就見有些婦人扛著木盆也要往溪邊去。

  蘇沐暖要裝傻子,自然不能再說話了,換上傻笑掛在臉上。

  尹逍原是喜歡看她笑的,如今看這笑卻覺得心疼。

  方才在挑壇子時,她已經(jīng)跟他說過那只鹿腿拿回家后的事了,尹逍難以置信會有祖母偏心至此,也難怪她要裝傻子并計(jì)劃分家,如今再看她強(qiáng)顏歡笑,對自己的無能為力頗為懊惱。

  幸好,他還能幫她做這些雜事。

  溪邊的婦人眼見蘇沐暖跟一個男人一起到溪邊來,很是好奇。

  剛才出借板車的柳嫂也是其中一個,便問:「蘇丫啊,這個人是誰?」

  蘇沐暖對老柳的妻子印象很好,給了她一個真心的大笑容,「是哥哥的朋友阿逍,哥哥去做工,阿逍則幫我做工�!�

  「你哥哥也去尹家做工�。俊�

  「是��!賺錢給我買肉吃。」

  尹逍一個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被蹲在身邊的蘇沐暖給偷偷擰了一下大腿。

  他吃痛,連忙收起笑意。

  其實(shí)最近蘇沐暖偶爾會出門逛逛,很多人都發(fā)現(xiàn)她比過去干凈多了,說話也正常多了,只是說是正常,又明顯不符合她的年紀(jì),就像個七、八歲大的孩子一樣,便沒人想到她其實(shí)是傻病已經(jīng)好了。

  聽到她的童言童語,一部分洗衣的婦人們笑了,另一部分沒笑的,是與劉氏交好的婦人們。

  劉氏厭惡蘇沐暖的事大家都知道,與劉氏交好的婦人自然沒給蘇沐暖好臉色,這可是未來秀才的母親,以后保不齊孫安能爬到什么地位,先巴結(jié)著準(zhǔn)沒錯。

  「噯噯噯,你洗的那是什么?臟兮兮的,別弄臟了我們的衣服,去下游洗!」其中一個婦人出聲斥責(zé)她。

  蘇沐暖想想也是,沒理會那人明顯不善的口氣,與尹逍載著壇子往下游去了。

  柳嫂看不過眼,但她們說的確實(shí)有理,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問了蘇沐暖,「蘇丫啊,你洗那些壇子要裝什么?」

  「要裝樹籽啊�!�

  「樹籽?裝樹籽做什么?」

  「樹籽可以吃��!」

  柳嫂一時無話可說,怎么連樹籽都想吃,這孩子是被餓著了嗎?

  「你還真是傻子,樹籽怎么吃?」劉氏身邊又一個婦人惡言出口。

  「她啊,八成是從水里撈回來后被餓死鬼附身了�!沽硪粋婦人與她一搭一唱起來。

  「別胡說,哪來的鬼啊!」柳嫂真真氣不過了,搗衣杵一丟就罵了回去。

  「人都死了好半晌了,卻又活回來,不是附身的是什么?今天真倒楣,竟然遇見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沾了她身上的晦氣�!�

  尹逍氣憤地正想開口理論,被蘇沐暖偷偷扯住了手。

  倒是柳嫂沒忍住,指著那個婦人就罵了,「喂!你留點(diǎn)口德,蘇丫能救回來是好事。」

  此時,蘇沐暖站了起來,對著柳嫂神神秘秘的說:「柳嬸,你家會有好事發(fā)生喔!」

  柳嫂雖還氣著,但對蘇沐暖卻是笑容滿面,「喔?有什么好事�。俊�

  「我也不知道,是神仙婆婆告訴我的�!固K沐暖很認(rèn)真的回答。

  「哪來的神仙婆婆?」

  「救了我的神仙婆婆��!我上回掉進(jìn)水里,就是神仙婆婆救我的。」

  「你掉水里是老柳撈的,你傻�。 古赃叺膵D人又嘲笑起了蘇沐暖。

  「神仙婆婆是把我叫醒的人�!�

  柳嫂聽得一愣一愣的,她的意思是,她死而復(fù)生是神仙救的?「你是說,你掉水里……那什么了,是神仙把你救醒的?」

  蘇沐暖用力點(diǎn)了頭,「神仙婆婆在我夢里跟我說,我是仙選之人,然后我睜開眼睛,爹爹就說我活回來了�!�

  「神仙婆婆?我看你是真撞鬼了�!�

  柳嫂一聽,連忙喝斥那婦人,「你別胡說,這是對神仙不敬!」

  「我偏不信,就她一個傻丫,能是什么仙選之人�!�

  「是真的!神仙婆婆還說,柳嬸心地善良,會有好事發(fā)生的。」

  不管是惡意的還是善意的,大多數(shù)的婦人都是不信蘇沐暖的。

  劉氏沒有加入對話,只是冷眼看著。自家兒子被她糾纏了那么多年,甚至看到小姑娘都怕,就算她是什么仙選之人,自己也還是一樣厭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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