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樑上駙馬 第五章

  穆勁寒今日會這樣做,是經(jīng)過慎重考慮的,可是事情卻脫軌了。

  他也清楚自己是來為公主討回公道的,卻因一時壓不住自己的脾氣而言行過烈,口不擇言到自己都后悔的地步。

  可……她的父皇要打死他�。∧欠N威嚴(yán)的眼神他并不放在眼里,卻有一股莫名的恐懼占據(jù)他的心房。

  當(dāng)他看到那雙眼的主人時,竟沒來由的發(fā)顫、沒來由的僵硬,像被點(diǎn)中周身大穴,動彈不得。

  為什么當(dāng)皇帝從簾子后走出,自己就驚懼得無法動彈了?二十余年來首次如此恐慌,而且腦袋還像塞滿豆腐一樣,無法正常運(yùn)轉(zhuǎn)。

  為什么他彷佛中了邪一般,抬不起他的手腳,看著那雙眼,心里直發(fā)毛。

  「你真如霞兒所說,看似溫和,實(shí)則滿身是剌,朕算領(lǐng)教到了�!苟吻呦杩粗鴿M臉倔強(qiáng)的穆勁寒,「你雖然該死,但朕覺得你是個不錯的人,不怕別人報復(fù),更不服輸,但你太狂傲了,知道嗎?你的性格早晚會讓你吃虧,現(xiàn)在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穆勁寒站在那里不下跪,也不出聲,他想逃,可腳卻動不了,想反唇回?fù)簦瑓s又發(fā)不出聲,有種深陷夢中,無力醒來的感覺。

  「好,你有骨氣,讓朕看看是你的傲骨重要還是小命重要?」段沁翔揮手招來侍衛(wèi),把穆勁寒按在地上杖打。

  疼,穆勁寒微微的皺眉,他咬唇,抬起頭看到他的五個同伴,雖然他們易了容,但那眼神他是不會錯認(rèn)的。

  他知道他們過一會兒會制造混亂,并趁勢救他,雖然他愛面子,但也不會拿命來開玩笑。

  穆勁寒輕笑,不再去看他們的心痛神情,因?yàn)榇丝趟纳碜酉癫皇亲约旱囊粯印?br />
  忍吧,他們會來救自己,管他是中邪還是應(yīng)誓,若他死了什么都完蛋。

  一抹瘦小的淡粉身影突然靠近自己,那臉,那淚彷佛已在夢中出現(xiàn)多次,他的眼里全是迷離。

  「父皇,洛兒為勁寒請命!」段紫洛雙膝跪地,一臉堅定�!父富�,洛兒愿代勁寒受罰,請成全。」

  段沁翔濃眉深蹙,「朕罰他自有道理,公主還不快快退下!」

  「勁寒,你怎么了?」段紫洛看出穆勁寒的不對勁,現(xiàn)在的穆勁寒彷佛不是他,那眼里的神情……她黯然,「父皇,洛兒求你。」

  「求朕?妳一向不喜歡求人,為了他,一名小小的太監(jiān),值得嗎?朕以后可以多賜妳幾個下人�!�

  皇上的聲音敲進(jìn)穆勁寒的耳中,彷佛前生就聽過如此的話語,他迷惘的抬起頭,卻看到一個嚴(yán)肅而蒼老的貴婦,他再用力眨眼,還是如此,而且眼前景物彷佛都沾上了血色,看起來詭異惑人。

  而旁邊的段紫洛卻幻化成一位溫柔俊雅的俊美男人,再想細(xì)看,卻一陣頭暈。

  來世,就算記不得你的臉,也要記住你的聲立。,以免日后再叫你騙了去……

  穆勁寒大叫一聲,昏死過去,人群中的五人想乘機(jī)救人。

  「父皇,女兒只求你一次,如果你真想打死勁寒,女兒無話可說,但請允許女兒為生前的好友傷懷,更希望父皇能答應(yīng)女兒長伴青燈,為他超渡、頌經(jīng)�!�

  「他不過是個奴才。」洛兒怎么了,怎么這么激動?這可不像她啊!他的女兒不是一向都很聽他的話、很乖巧的嗎?

  段紫洛回答:「可在女兒眼中,他是個很好的朋友。」

  「此話當(dāng)真?」段沁翔又沉聲問了一次。

  「當(dāng)真�!�

  混在人群中的五人屏住氣息,聽段紫洛說出這兩個字:心里又驚又喜。

  「好,朕允了妳,但妳管教奴才不嚴(yán),父皇決定讓妳受點(diǎn)教訓(xùn)�!�

  「謝父皇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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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的飄楓樓,冷清的飄楓樓,陰森的飄楓樓,沒有穆勁寒的飄楓樓。

  父皇待自己還是寬容的,只是罰她在飄楓樓關(guān)幾日禁閉。

  勁寒也不知道怎么樣了?那天虛弱的昏過去,真是有點(diǎn)令人擔(dān)心,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保住了他,沒有和他分開。

  腦中又浮出那個神秘的蒙面身影,段紫洛不禁嫣然一笑,可腦袋漸漸的亂了起來,她竟將他與穆勁寒的容貌交迭起來,那明朗的笑眼莫名的相似。

  段紫洛用力的甩著頭,卻越來越亂�!赴�,可能是太過寂寞了吧�!�

  自從有了穆勁寒,她的生活重新變得絢麗。呵,這個看似有趣逗人、卻又剛烈倔強(qiáng)的男子,不知何時也在她心中霸去了一席之地。

  「公主、公主�!勾斑厒鱽砑�(xì)微的叫喚,那聲音恍如隔世。

  段紫洛不敢置信的跑過去打開窗,月光灑在他的身上,俊朗的面孔不染塵埃。

  「勁……勁寒,怎么是你?你瘋了嗎?被人看到怎么辦?」她氣他的我行我素,但雙眸一觸及那仍舊灰白的臉龐就再也氣不起來。

  「對不起�!乖鴰缀螘r,穆勁寒也會同人道歉了。

  段紫洛寵溺的摸摸他有些消瘦的頰�!高@件事都是我引起的,說對不起的人該是我才對�!�

  「那天……那天�!顾肫鹉翘�,一切都很模糊,就像在夢中……依稀記得自己去為公主討理,然后一時沖動出言不遜,惹得龍顏大怒。

  為什么,當(dāng)他看到皇帝的眼神時,竟沒來由的驚懼,逼得他連話都說不出?陌生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那天他莫名的懼怕皇上,但是之后再看到皇上時,那種驚懼的感覺卻又不在了。

  「勁寒,你怎么了?」段紫洛心中恐慌。

  「我身體這么好,能有什么事?公主,游風(fēng)、漾蓮、浣竹他們都很想妳呢!妳什么時候能出去?我昨天發(fā)現(xiàn)院里有個蜜蜂窩,說不定有香香的蜜可吃了。」穆勁寒換上一臉的笑容�!高有昨天浸柳在溫泉洗澡時,不小心被去后院散步的流光看到了『非禮勿視』的畫面,所以現(xiàn)在浸柳正在惡整流光呢,呵呵。」

  「要是流光沒有入宮,說不定會和浸柳成為一對�!鼓谴危〗鸦鹿倥c男子的不同講給她聽,段紫洛雖是半懂不懂,倒也明白了。

  「他們在一塊倒也相配,妳不覺得嗎?」早就看出他們倆曖昧,可是那兩個人,一個自戀到家,另一個悶起來可以放進(jìn)缸里長毛了。

  段紫洛突然用一種「原來你也不懂」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我說錯話了嗎?」干嘛用那種憐憫的眼光看他?

  段紫洛笑道:「沒有,只是,勁寒,你真的是因?yàn)闆]錢娶媳婦才入宮的嗎?」

  他臉一紅,「浸柳亂說的,再說我向來討姑娘喜歡,怎么會?」

  「那你是為了什么?」

  勁寒似笑非笑�!笧閵叄�

  字字輕輕滴進(jìn)內(nèi)心深處,她笑了笑,不去理會那莫名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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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勁寒,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又把藥倒掉了?」段紫洛伸出小手想試試穆勁寒的體溫。

  「不要,別碰我,我沒病啦!」光潤的長發(fā)披在他的身上,微敞的衣襟中隱隱露出漂亮的頸窩,穆勁寒用手撥了撥額前的瀏海,委屈地看著段紫洛�!肝也灰俪阅欠N藥,簡直就是死蒼蠅煮的,我不吃�!�

  「可是你這兩天染了風(fēng)寒,必須要吃�!顾固斤h楓樓,又穿得單薄,才得點(diǎn)小病已是老天厚待了。

  穆勁寒住在寧息宮的北跨院,因?yàn)樗麗圻@滿院的臘梅,身為北方人,他最愛的就是梅花,梅的氣韻、梅的狂傲、梅的倔強(qiáng)不馴,都是令他佩服的。

  他說老天爺同他一樣也喜寒梅,要不,百花凋謝的冬季,梅花怎么開得清艷動人?

  他并告訴段紫洛,大理的臘梅開得不美,花苞太小、太單薄,哪比得上北方臘梅開得傲人瀟灑。

  但他不知道,在她心里他便是臘梅,有梅的品行、梅的好姿容,雖然不該用花比喻男子,可她覺得穆勁寒便是梅,是老天爺最愛惜的孩子。

  穆勁寒對自己的身世只是一語帶過,沒有太多的描述,只說自己是個幸運(yùn)的人;至于他為什么來大理并入了宮,卻一點(diǎn)也不說。

  段紫洛不想強(qiáng)人所難,也不追問�!改悴怀砸埠�,吃也好,反正我不理你了,一身的風(fēng)寒可不要傳給我��!」

  「我不吃,除非妳去把那個蜜蜂窩摘下來,我要喝蜜。」他口中無味,所以想難為人。

  「宮里蜂蜜不少,你想吃,要兩三瓶都可以。」

  從今天早上到現(xiàn)在,穆勁寒拒絕洗臉,沒有梳頭,像個不聽話的生病孩子一樣,凈想些古怪的東西。

  「我要吃新鮮的,最好是剛采來的那種。」

  「你是在鬧人,你知道嗎?這藥是浣竹煎了很久的�!�

  穆勁寒拼命的搖頭�!改俏腋怀�!」他存心氣她,惹得她伸手扁人。

  軟軟甜甜的幽香浮上鼻端。

  他失神,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臉貼得很近:「妳要咬人�。「嬖V妳,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吃就不吃!身為……」他的話留在口中。

  他坐著,而她的臉近在眼前,陰錯陽差的關(guān)系使四唇偶然碰在一起,只一瞬,卻也心池狂動。

  段紫洛別過頭,不再逼他喝藥,而穆勁寒則自討沒趣的端起藥碗。

  冉流光進(jìn)入,低聲傳報:「公主,獨(dú)孤玨求見�!�

  她乘機(jī)溜走,穆勁寒一臉的苦悶被冉流光看出�!竸藕�,別喝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穆勁寒并不出聲,只是想著那一瞬,是故意是無意又怎么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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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dú)孤玨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寧息宮。

  想起自己的妹妹讓段紫洛吃盡了苦頭,他內(nèi)心里的自信也不再堅定。

  但他沉穩(wěn)的等侯,沒有絲毫的急迫,揚(yáng)起自信笑容,「公主,近日可好?」

  「很好,謝謝獨(dú)孤公子關(guān)心。」

  段紫洛客氣的語氣令獨(dú)孤玨失落�!讣仁桥笥�,就別叫我什么公子,多么生疏。在大金,別人都稱呼我為玨,公主若不嫌棄也可以這么叫�!�

  段紫洛知道獨(dú)孤玨對自己有意,但她并不想與他親近�!改钱�(dāng)然好,可是我不習(xí)慣,所以請你也不要多見怪才是�!�

  他把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她�!高@是我的心意,請公主收下,不然這盒子里的物品也會因?yàn)闊o人欣賞而難過�!�

  段紫洛打開一看,竟是一根雕工精細(xì)、淡雅脫俗的金釵,那蝴蝶彷佛伏在釵上,脈脈含情,抖翅欲飛。

  「這釵你還是送給意中人比較合適,送給我,倒沒意義了�!顾窬�。

  獨(dú)孤玨看看她又看看釵飾,有些悵然,但骨子中的強(qiáng)硬不容他退縮,他霸道的把盒子塞入她手中,便大步離開寧息宮。

  段紫洛追出去�!改阋沁@樣,我便生氣了�!顾幌胧账亩Y物,更不喜歡他的強(qiáng)悍作風(fēng)。

  「公主若是真著惱,我也沒辦法,反正這東西我不拿回去,妳要還我,倒不如丟了痛快。」

  「你--」段紫洛臉色發(fā)青,手里的東西被握在指間,恨自己的性子總是那么的軟弱,連拒絕獨(dú)孤玨的話都說不出口。

  段紫洛看著揖孤玨遠(yuǎn)去的身影,心里郁悶,她不忍拒絕人,會不會有天會因此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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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把那芙蝶釵送出去了?」怎么可以?那是獨(dú)孤家的傳家之物,只傳給長媳的,竟然送掉了。

  「要回來!哥,以前你從來沒有對任何女子動過心,可今日你送了她芙蝶釵,就代表你甘心做她的奴隸。」霞貴人氣紅了臉。

  「夠了!」他告訴她這件事不是讓她來數(shù)落自己的,只是希望她想想辦法;卓礫公主最聽皇上的話,只要霞兒向皇上開口,事情就會有轉(zhuǎn)機(jī)。

  「你要去寧息宮當(dāng)侍衛(wèi)?我不準(zhǔn)!去段紫洛手下去當(dāng)差,你傻不傻?」她氣惱的吐出口氣�!覆挥迷僬f了,我不會跟皇上說的�!�

  「我不會放棄的,而且以后請妳尊重公主,如果再聽到妳喊她的名諱,別怪我不認(rèn)妳這個妹子。」獨(dú)孤玨動了肝火。

  「為什么?她有什么好,為什么這么多男人都愛她?她有什么好?你、還有那個和我作對的穆勁寒,總是對她憐愛關(guān)懷的,哼!」霞貴人不解,像段紫洛那樣的女子太過嬌氣,總讓她看不順眼;可是別人就是喜歡她、情不自禁的接近她。

  「我不是因?yàn)榱怂娜菝捕鴥A心,而是別的一些東西。就算她不是公主,我還是會敬重她�!箾]有道理、沒有理由,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獨(dú)孤玨暗暗思量,太過直接可能會讓她反感,還是順其自然吧!

  總有一天公主會愛上自己,并心甘情愿的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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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跳上枝頭,開始它對長夜的默默癡守,羞澀幽怨的葉影隨著微風(fēng)拂動,竟讓人原本平靜的心湖起了波瀾。

  她本無情,卻漸漸的被惱人的心緒所苦,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更不知道該不該擺出冰冷的臉來嚇跑暢雪。

  司徒辰萱苦笑,若告訴她真相,說不準(zhǔn)暢雪以后會不想再見她。

  暢雪雖是青樓出身,卻沒有半點(diǎn)濁氣。淡淡雅雅的很讓人很舒服,她對人生的感悟很與眾不同,她是個知足的人,沒有太大的夢想,只希望和親人及所愛的人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

  「哥、哥!放了我哥吧!求你們�!辜怃J的尖叫聲響起。

  司徒辰萱聽見叫聲,撞門而入。

  暢雪木然的半坐在床上,臉色蒼白,臉上爬滿淚痕。

  司徒辰萱問:「做惡夢了�!�

  暢雪點(diǎn)頭,淚水再也收不住,越涌越兇�!肝覊粢姼绺缌�,這么久沒夢過他了,也許,他還活在世上。」

  司徒辰萱摸摸她的頭發(fā),「最近妳太累了,好好睡吧�!�

  暢雪的櫻唇微顫,「我不敢睡,夢里有壞人�!刮羧盏膼簤粲只貋砹�,她不想面對。

  「過幾日,我們就到大理了�!�

  「公子……別去,我害怕……好害怕。」她抱住司徒辰軒的腰。

  「別怕,我守著妳。」

  暢雪問道:「公子,妳知道遼寧的景洪山嗎?那個很大的賊寨�!�

  「略有所聞�!惯|寧景洪山的土匪殺人不眨眼,后來被大師兄剿滅,師兄的名字也因此在北方一帶炒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十年前,我家遭滅門之災(zāi),那幫景洪山的匪人將全府近百口人都搶上山去,爹娘不從,以死相抗卻死于刀下,可憐我年紀(jì)小,只能眼看著卻無能無力,幸而哥哥聰明,帶著我趁夜逃下山去,才換來一命�!�

  司徒辰萱把手蒙住暢雪的雙眼。「睡吧,不要想了�!箷逞┰诎炎约旱纳硎乐v給她聽,這說明她已決定把自己的心交給她;可她不能要,她們同為女子,怎能在一起?

  「不,公子,讓我說吧……當(dāng)時,哥哥僅有的一點(diǎn)錢被搶去,哥哥不知人心險惡,去追的時候我便被擄了去,拐至南方賣入青樓,直至遇見公子�!�

  「我會照顧妳的�!顾就匠捷鎳@口氣,暢雪現(xiàn)在需要自己的安慰,她摟住暢雪的肩:心里滿是愧疚。

  司徒辰萱也講起來自己的事來,說她那幾個不長進(jìn)的兄弟,和她那活寶似的父母……

  暢雪看著司徒辰軒的臉,聽得津津有味,聽到有趣處還拍手稱快。兩人快樂的交談。

  暢雪發(fā)現(xiàn),司徒辰軒并非心冷,只是性格一板一眼慣了,她喜歡他講話的語氣,不刻意,輕松淡然,充滿對人生的哲理與感悟;能與他在一起,真的是上天給她最好的補(bǔ)償。

  暢雪幸福的笑著,像那枝頭的月牙一般優(yōu)雅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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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出現(xiàn)了,仍是一襲白衣,一身狂氣。

  穆勁寒與他沒來由的相似,這個問題困擾段紫洛許久,直至昨晚,她才有了答案--

  「沒想到竟在這里遇見妳。」好聽的男音在耳邊拂過,夜已漸深了。

  段紫洛難掩激動�!甘悄�!」他面具下的臉,會是什么樣子?手悄悄的伸過去,想一解心中的疑慮。

  他輕輕一退,離她幾尺遠(yuǎn)�!赣窒氩鹞业拿婢邌�?」她常在夜里去太子的醉君榭,并不讓侍從跟隨,他放心不下,所以偷偷照看她的往返。

  「你在保護(hù)我吧,我知道。」段紫洛淡淡一笑,移動著腳步。

  「妳休要再過來,我得走了�!顾貙m后若看不到自己,定會有所懷疑,所以還是趕在她之前回去為妙。

  「不許走!」段紫洛沖上前攔他,卻絆到碎石,腳下一個踉蹌。

  他不得已掠過來將她抱個滿懷,而段紫洛卻乘機(jī)一把扯下他的面具,月下淡光,看不分明。

  「還好妳沒看清我的臉,不然……」他裝腔作勢的把她一推,裝作冷酷的樣子,可口氣就是硬不起來。

  「哼!」他奪過她手中的面具,身形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錯過了機(jī)會,沒有看清他的模樣,但反而笑得更甜�!笡]想到他身上涂的藥膏和勁寒的一樣呢!」那藥膏只有大理內(nèi)宮才有,味道獨(dú)特,是絕對騙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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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視著手中的詩句,杜賢云不由得輕嘆出聲。

  「師父�!顾就匠捷孑p喚。

  「辰萱,這首詩寓意并不難懂,為何妳師兄還是一點(diǎn)消息都沒有�!�

  司徒辰萱接過紙箋念道:「覆水難收緣飛盡,困室蟠龍末鎮(zhèn)天,酒罷拱手道情義,樹火燃臂莫等閑�!�

  師父寫出那么古怪的詩也就算了,還怨師兄白癡。

  「詩中的覆水難收,暗指自己無緣的愛人,第二句指困居皇宮的龍子,『末鎮(zhèn)天』與大理的鎮(zhèn)天閣無關(guān),是意指還沒有管理天下的太子。『酒罷拱手道情義』乃是一個謝,也就是太子的居所『醉君榭』,酒罷嘛,就是喝醉了嚷,再貼切不過。最后一句『樹火燃臂莫等閑』,就是應(yīng)了太子身上的記號,手臂上一楓葉狀火紅胎記是也!」

  聽著師父無厘頭的一堆說辭,司徒辰萱不禁頭疼。

  明說就好了,還那么顧顏面,不就是找太子,用得著那么費(fèi)事嗎?如果師兄真的領(lǐng)悟到了,師父才真是丟人丟到家!

  「辰萱,妳在想什么?」杜賢云問道。

  「想自己遇人不淑,投錯師門�!拱�,師父把師兄整得真慘。

  杜賢云嘻嘻笑道:「師父有事求妳。」他從袖中拿出一紙信箋,「交給他。」

  師父眼中有一抹暖意,她只好接過�!钢苯訋卟痪秃昧�。」

  「我想給他時問考慮。」他深知段君瀟是個矛盾的人,如果跑到他面前說要帶他走,他反而會為難。

  「一切的事情,希望他能在這幾天里想清楚,是去是留,我不會再勉強(qiáng)他�!苟刨t云倒有些慶幸穆勁寒沒悟出詩中的道理,要不依他的個性,拖也要把杜君瀟拖回浮云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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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太子不吃東西?」段紫洛聽聞太監(jiān)的話,有些奇怪。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福安跪在地上�!柑颖菹潞孟裼行氖滤频模碱^皺得好緊。」

  段紫洛扶起福安,讓他退下�!富市�,洛兒來了。」

  室內(nèi)一處寂靜,內(nèi)室已上鎖。

  「洛兒深知皇兄不想待在宮中,不想坐上龍位,但江山要緊,孝心為重!」說出此話時,她有些心虛起來,因?yàn)樽约和瑯拥淖运�,也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兒女情長,生為皇族,自己怎么如此自私?

  「風(fēng)花雪月都是過眼煙云,早該看淡了才是,更別說皇兄是唯一的皇子。」

  內(nèi)室里傳來一聲嘆息。

  「事事不能兩全,應(yīng)以大局為重!」段紫洛好說歹說半天,段君瀟并不開門。

  「這皇族身分是無法背棄的負(fù)擔(dān)��!」

  她想起了穆勁寒,感情哪里是說放手就放手的,段紫洛住了口,覺得自己沒有立場說這些話。

  沉靜而溫柔的聲音飄出:「洛兒,妳愛過嗎?」

  段紫洛不語,淚水卻已流到腮邊,好不容易才回道:「不曾!」心像被撕毀一樣的痛,她奔出醉君榭。

  她的自欺欺人并沒有騙到自己。

  那一晚,段紫洛在湖心亭中獨(dú)自飲酒,酒入愁腸,滴滴化作相思淚。

  「我不能說皇兄,我也是個不肖女。」她喝得多了,竟不由自主的笑逐顏開,搖搖欲墜的身形向?qū)幭m走去,她要去見穆勁寒,馬上就要見他。

  她想趁自己還有私心、有膽量的時候,去追求自己想擁有的東西。

  受傷也罷,墮落也罷,她好想見他,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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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水溫?zé)�,熱氣蒸得他好舒服,穆勁寒慢慢地脫下長袍,把高束的長發(fā)解下來,披在腦后。

  夜里二更,寧息宮特別幽靜,后園吹起微風(fēng),將他的長發(fā)吹起又放下。

  他放松下來,不再顧及是否會有人闖入。白衣的中衣、黑色的長褲……一件件脫下來。

  月光下映出他俊美迷人的身影,挺拔的頎長身材在泉中顯得朦朧,像來自天界的謫仙,不染纖塵。

  那一晚的陰錯陽差,使他心湖蕩漾,可是公主卻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仍是同樣嬌憨的微笑和單純。

  或許,她對自己只是一種親情,一種出于朋友的包容。

  水珠順著穆勁寒細(xì)長的脖頸滑下來,從胸前滑過平坦的小腹,接著又重回溫泉的懷抱。水流絲絲留戀,沾濕了他完美的體膚。

  「誰?」敏感的聽覺讓穆勁寒緊張起來。

  腳步聲輕輕的響動,一抹纖巧的身影映入泉中。

  別致的水藍(lán)色宮裝穿在她清瘦的身上,柔美飄逸,薄如蟬翼,無形中多了絲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穆勁寒站在泉中,愣愣的看著她,時間彷佛停住,曖昧的氣息在二人中流轉(zhuǎn)。

  水聲潺潺,伊人在眼前。

  段紫洛視線在飄動著,衣裳已半濕。

  穆勁寒來不及思索,她已伸出纖臂抱住他光裸的身體。

  「妳怎么來了?」

  她柔軟的身子緊緊的貼著他,穆勁寒感覺她的身子在微微抖動。

  她的雙手收緊,臉頰靠在他的胸膛�!肝蚁胍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心里有好多話,卻又無法和別人說,心里好悶。我知道,世界上的人都不該信,唯一可信的只有自己,可是如今,我仍是那個傻傻的段紫洛,還是那個寧可人負(fù)我,也不愿負(fù)天下人的卓躒公主……」她軟在他懷中。

  「妳喝酒了?」她從不會這個樣子的�!笂吶チ四睦�?」

  「我去見了皇兄,他卻不見我,以前他從不會如此的,他、他真的要離開我了�!�

  「放手,讓我扶妳回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風(fēng)簫聲動,玉壺光轉(zhuǎn),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段紫洛的雙手纏住穆勁寒的脖頸,話卻吐得清楚明快�!副娎飳にО俣龋嚾换厥�,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注)」凝眸望他,有著無言的控訴。

  穆勁寒一震,她……她是真的喝醉還是其他?

  「莫說你不是!」段紫洛的手拂上他的臉。

  他無語,只能望著她那迷離的美眸。

  「這樣好看、獨(dú)一無二的笑眼�!顾氖种富瑒�,「如此的黑發(fā)。」她看著散在他肩膀的長發(fā)淡淡一笑,「又倔強(qiáng)、又傲慢的性子�!顾拇揭延∩纤亩�。

  「妳……妳什么時候知道的?」他疑惑。

  他以為她真的是笨女孩嗎?「別問、別問,這么美的景色,這么暖的泉水,這一問不被你破了意境�!苟巫下鍍�(yōu)雅的笑道,臉上有著紅暈的醉容,「佳人如水,你不心動嗎?」

  穆勁寒用力的掙開她,「妳不問,我倒要和妳明說。是,我是騙妳,我不是太監(jiān),此次入宮另有目的,可我不是那種人,我不喜歡趁人之危,更不喜歡碰一個喝得迷迷糊糊、滿嘴酒氣的女人……」

  段紫洛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肝抑皇窍胝覀喜歡的人陪陪我而已,你不愿意,我找別人去�!�

  「妳……妳是因?yàn)橄矚g我才來找我的�!顾胪该鞯膶m裝貼在肌膚上,令穆勁寒血?dú)馍嫌�,再一次拉遠(yuǎn)她。

  她怎么穿成這樣?

  「反正跟誰都一樣,男人太監(jiān)都一樣�!顾氖菑氐椎膲櫬�,她不要再這么活著,她不想再做別人眼里的乖娃娃,她不要!她不要!

  母后從小就告訴她,所有人都喜歡乖孩子,她做到了,她努力學(xué)乖,不去想自己想要的。

  「妳--」

  「你是男人不是更好嗎?而且你是他,他是你,都是我不討厭的人,我很高興�!雇轮茻岬木茪�,段紫洛再一次靠向他。

  「妳……妳的目的是什么?妳到底要做什么?妳知道嗎?」

  「讓我下地獄吧!平日最關(guān)心我的便是你了,我的要求你一定會同意�!顾脑捤贫嵌�。

  「抱我,沒有任何負(fù)擔(dān),更不用負(fù)任何責(zé)任�!顾闹富^他敏感的喉結(jié)。「你的偽裝一切都那么完善,可仍被我看破,原因無它,一個是因?yàn)槟愕难凵�,另一個是你把我看得太簡單了�!�

  「我不喜歡妳用這種語氣說話。」穆勁寒握緊那不安分的手指,再次封住了她的穴位,穿上衣服,把她瘦小的身子抱在懷中�!笂吘尤粵]穿鞋?」他用力瞪她。「腳要是劃破了,我一個月不準(zhǔn)妳出房!」

  看著那醉得粉紅的臉兒,穆勁寒還是軟化下來。

  用修長、好看的手掌包住她的小腳,借掌溫幫她暖足。

  「你是好人�!苟巫下逍Φ霉郧��!钙鋵�(shí),我只是想試試你而已�!顾脑挼搅俗詈�,已不知幾句真幾句假。

  他惡狠狠的瞪了她好幾眼�!肝艺鎽�(yīng)該嚇嚇妳,不然妳遲早會把我吃得死死的�!�

  注:青玉案,辛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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