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半球中午的時候，靖蜒在美國，從五十公尺高的高架橋躍下來，好像一只真的蜻蜒，飛入西半球的黑夜。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下起雨，歌聲雷聲夾著雨聲的悲鳴，回響在一個人的客廳，空空洞洞。
電視里的歌曲已經(jīng)放到尾聲，憂郁的女聲不停重復(fù)著最后一句：“……回想當(dāng)初的一切，今日冰冷的夜晚，我的愛情隨風(fēng)走遠(yuǎn)，我的愛情已不再回來，愛情好累，好累……”
“是啊。愛情好累，好累，好累……蜻蜒。難道這些年，你一直……都生活得不幸福嗎？蜻蜒！”淺吟悲傷地喊。
窗外，是冷冷的雨，無人可以回答她這個答案。
回想起當(dāng)初他與她的約定：“如果我讓蜻蜒幸福，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而如今，卻結(jié)束了。
一切，都真正的，結(jié)束了�！ �
離開了他的公寓，一個人走在街道。
她叫了一輛計程車，連同行李一同坐了進(jìn)去。
“去哪里。小姐？”開車的司機(jī)轉(zhuǎn)頭看她，在雨夜里孤獨(dú)走在街上的女子，總有幾分不尋常。
她沒作聲，慘白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一切都應(yīng)該結(jié)束了。
可她的心，好像缺少了東西，空空洞洞。
或者，她該去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就算是……她給自己，離別的回憶。
“×××醫(yī)院�！陛p柔的聲音，讓司機(jī)放了心。幸好，不是去海邊什么的。
從這里到醫(yī)院，并不太遠(yuǎn)。也并不太近。
她到達(dá)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diǎn)多。
隔著車窗向外望去，醫(yī)院門口的攝影器材。滿滿堆了一門口。記者們徘徊在可以躲雨的走廊里，顯然還是在等待新聞。
“要下車嗎，小姐？”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她放下行李走到醫(yī)院大門，發(fā)現(xiàn)從大門到里面的走廊被濟(jì)得水泄不通。醫(yī)生們或許都因為無法控制場面而懶得再加干涉。
或許現(xiàn)在，他還與她在一起。
在門口站得稍久了，已經(jīng)有人拿奇怪的眼光看著她。
淺吟微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打算離去。
“未來表嫂——”突然，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成功地阻止她的離開。
轉(zhuǎn)過頭，只看見宋軒御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她面前。
“未來表嫂，真的是你？”宋軒御驚異地看著她，。你怎么會來的？來，我?guī)氵M(jìn)去�！�
“不用了�！睖\吟搖頭，想了想，對他說：“你告訴你表哥一句話，就說，蜻蜒死了，我也該走了。這么多年來，謝謝他。”
“喂——未來表嫂——未來表嫂——”宋軒御沖著她的背影大喊，這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真是讓人費(fèi)解。顧鴻陽要是問起來，他怎么向他解釋？
“你真的不見見表哥呀——”
不，不用了。她快速地走著，計程車還在兩里等著她。他有比她更好的選擇，她真的該走了。
雨夜里又有歌聲飄來：“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她是膽小鬼……”
在愛情的路上，她是膽小鬼。
☆ ☆ ☆
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到了夏季—一從離開那個城市的兩夜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
一個舊舊的公寓里，隨著夜幕的降臨，或暈黃或淺白的燈光也一扇窗戶一扇窗戶地亮起。
二樓的一個窗戶里，柔柔的燈光映出一個女子的翦影。
電視里又開始播放八點(diǎn)檔的連續(xù)劇。
淺吟盤腿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吃著手中簡易的晚飯，一邊和劇中人物一起悲喜。
從來不看八點(diǎn)檔肥皂劇的她，竟然會看這樣的連續(xù)劇。還一起哭一起笑。這在以前真是不可想像。
可是這肥皂劇和自己的遭遇很像的，不是嗎？淺吟苦笑著。
劇里的女主角為了愛情吃盡了苦頭，最后又離開了那個男人。
當(dāng)初，她離開他回到家里的時候，仿佛從水里才撈出來的樣子，和臉上濃濃的悲傷，著實讓家里人都嚇了一跳，但全都懾于她的表情，一句話也不敢問。
父母間只有相互低聲埋怨：“當(dāng)初是誰堅決要讓女兒去顧鴻陽那里的？”
“當(dāng)初不是你決定的嗎？”
“可是你也沒堅決阻止我呀！”
“你……”
“好了，爸媽，不要吵了。顧鴻陽來電話了�！苯憬憔烈髂弥娫挷暹M(jìn)父母中間�！ �
打來了又怎樣呢？該說的話都已經(jīng)說了。
“告訴他我睡了�！彼f著，回到了她的房間。
第二天，她辭去了原本的工作。
由于她的堅持，家里人不敢再在她面前提顧鴻陽的事情，也不再讓顧鴻陽有機(jī)會見她。
如今的她，透過姐夫的關(guān)系，到了一所私立小學(xué)當(dāng)老師。然后她離開了家里，住到了學(xué)校附近的一所公寓。
個頭太矮的人教小學(xué)生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才對。當(dāng)初選擇進(jìn)入小學(xué)的理由竟然是這個，說出去一定讓人家笑死。
不過，沒關(guān)系了，孩子們喜歡她就行了。
在孩子們面前，她不用擔(dān)心自己的平凡，不用擔(dān)心自己的不漂亮。
在小小的孩子們的眼睛里，所有的老師都是美麗的，都是受崇拜尊敬的，都是值得信任的。
在孩子們純?nèi)恍湃纬绨莸难酃饫�，淺吟能夠得到在其他地方得不到的一點(diǎn)點(diǎn)的自信。這些自信，是那么細(xì)小、那么卑微，卻是那時候極度哀傷的她最有用的藥。
漸漸的，她已經(jīng)從蜻蜒離開的悲痛里走出來了。
漸漸的，她也能夠認(rèn)清自己的平凡。
離開了他，卻看到各種各樣的人，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世界上，如他一樣非凡的超人畢竟只是少數(shù)，平凡的人是大多數(shù)，只是因為他的光環(huán)太亮太盛，才越發(fā)使得她沒有自信。
離開他的這段日子里，經(jīng)過沉積和整理，她的心，已經(jīng)漸漸平靜�！ �
可是漸漸的，她發(fā)現(xiàn)，她僅僅擁有這些平靜是不夠的，而且是很不夠的。非常不夠的。
雖然自信找到了一點(diǎn)點(diǎn)，可是她的心卻缺了一大塊。一年前離開時候的空洞．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消失不見。
那種空洞反倒更大了，更深了，更讓她難以忍受了。
每當(dāng)夜幕降臨的時候，她就會把自己窩在沙發(fā)里，抓緊胸口的衣服，試圖減輕那蝕骨的空洞。
音樂聲響起來，滾動的字幕表示今天的電視劇已經(jīng)演完。
“該洗澡睡覺了�！睆纳嘲l(fā)上站起身來，伸個懶腰，就聽見電話鈴聲響起。
淺吟走到窗臺邊。拿起窗臺上的電話。
“喂？”
“淺吟�！苯憬憔烈鞯穆曇魪碾娫捓飩鱽恚八X了嗎？”
“還沒有。這么晚打電話過來有什么事嗎？”看了看掛鐘，晚上十點(diǎn)。
“是這樣的……”玖吟的聲音猶猶豫豫，“有人在找你。”
淺吟愣了一下，然后說：“我知道，你以前跟我說過�！�
“可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你在那里了。”玖吟道。
從淺吟離開開始，顧鴻陽就到處在找她了，只是由于岳家的隱瞞，加上杜康溫故意借父母在國外的關(guān)系誤導(dǎo)顧鴻陽，使他以為她已經(jīng)出國，去國外找了很久。
淺吟聽了，猶豫了一下，問：“你們告訴他我在這里了嗎？”
“沒有。”玖吟搖頭，“可是顧鴻陽人脈這么廣，很容易就找到你的。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睖\吟想了想，搖頭�！ �
這時，樓下傳來車聲，一輛銀色法拉利跑車停在公寓前，然后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
淺吟看著公寓下路燈前的男人，黑色西裝加上同色系列的條紋領(lǐng)帶，很有幾分米蘭時裝節(jié)里發(fā)表的男裝的冷冽味道。
“或許，我馬上就知道該怎么做了�！彼粗巴�，說著，掛斷了電話。
淺吟走到門口，打開了大門。然后坐在沙發(fā)上，臉卻朝著門口。
三分鐘后，黑衣男子高大的身形出現(xiàn)在門口，仿佛躊躇了一會兒，鷹一般的眼睛才掃視著屋內(nèi)，最后定在淺吟身上。
“淺淺……”幾乎不可聞的輕喚聲。
會這么叫她的只有一個人。
淺吟看著他，咬了咬嘴唇，“你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顧鴻陽走進(jìn)屋內(nèi)。坐到她身邊�！�
“是的�！睖\吟咬著嘴唇說，指了指窗戶，“我在那邊看見你了。”
“那你知道我來做什么的？”顧鴻陽定定地看著她，抓住了她的手。
微微的熱力傳來，心臟陡然一跳，淺吟微微地低下了頭，過了好幾秒才說：“你來做什么？”
“不要裝作不懂！”顧鴻陽突然一把抓住了她。急切地低吼，“你一聲不說就離開我，我找了你這么久，從美國到歐洲，從歐洲到日本，就在幾個小時前知道你在這里，我一分鐘都不敢停留地趕到你這里！你不要跟我說你不懂！”
她看著他的眼，他的眼里一如既往的專著一片，突然之間，一種傷感襲上心頭，她輕輕閉上眼。
“我是不懂，也不愿意懂，就算懂了，蜻蜒也已經(jīng)死了�！�
“淺淺。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心疼的�！彼o緊抱住她。
熱力從他的身上傳過來，很溫暖，他的溫暖就好像毒品，會讓人一不小心就沉溺進(jìn)去。
“心疼什么呢？你已經(jīng)……有了更應(yīng)該心疼的人了才對�。 �
“淺淺，現(xiàn)在你還不知道嗎？那些都是別人杜撰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微微地，她笑了�！捌鋵崗膩�，我都沒有懷疑過你�！彼龖岩傻模瑥膩碇挥兴约�。在愛情的領(lǐng)域里，她一直都是膽小鬼。
“那你為什么……”
“不為什么。”她搖頭，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什么也不為，我想……我只是累了。你請回去吧。”
她窩在沙發(fā)上，爵出疲憊的神情。曾經(jīng)有人對她說過，愛情婦累，好累……她想，她也是累了。
“淺淺……”他皺眉，“你要怎樣，才愿意嫁給我？”
她靠著沙發(fā)，疲憊地閉上眼睛，“除非……你能讓蜻蜒再活過來�！�
“我……”心里一痛，他看著她�！ �
是的，是他錯了。
原本以為讓唐思文回到蜻蜒身邊，蜻蜒就能得到幸福。
如今看來，是他錯了。
緊緊看著她。過了好久，顧鴻陽一轉(zhuǎn)身，一言不發(fā)地離開。
開門聲沉重地響起，直到此刻，一直積蓄在淺吟眼中的淚水。才慢慢滑落。
他走了……
☆ ☆ ☆
淺吟一直在沙發(fā)上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等到她從朦朧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有人在狠狠地?fù)u晃她的肩膀。
“未來表嫂，快醒醒啊l＿未來表嫂，快點(diǎn)醒醒啊！”有男人的聲音在喊她。誰會叫她未來表嫂的？
“淺吟，淺吟，快醒醒��！”還有老人也在叫？真是奇怪的夢。
“淺吟，出大事情了！”好像老媽的聲音哦�！�
“淺吟……”還在叫，好吵的夢。
“著火了！”不知道誰吼了一句。
淺吟立刻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揉著眼睛急急問：“怎么了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火，火在哪里？”
“沒著火！是出事了�！币粋�悠然的女聲傳進(jìn)淺吟耳朵里，把淺吟從和周公會晤的迷蒙狀態(tài)拉回來。
“姐。姐夫，爸，媽，還有你，宋軒御？你們怎么進(jìn)來的？”五個人站在她面前，她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回頭看看墻上的鐘，半夜三點(diǎn)鐘�！ �
怪了！三更半夜的，這些人不睡覺。怎么都跑她這里來了？
“當(dāng)然是開門進(jìn)來的！”李文香瞪著她，沒好氣地說。
“怎么了？”
“我還要問你怎么了！”李文香看著寶貝女兒，“你對人家說了什么？”
“沒說什么，就是……就是我沒答應(yīng)他求婚。”
李文香一個爆栗子打上她的頭，紅了眼，“果然是你這個死丫頭闖禍！天啊！你為什么不答應(yīng)他呢？你為什么不答應(yīng)他呢？你這個死丫頭啊……”
“顧鴻陽……他怎么了？”淺吟心中隱隱擔(dān)憂，如果沒出大事，老媽不會這種態(tài)度。
宋軒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表哥在從這里回去的途中，把車開下山崖了！”
開下山崖……就代表……
不！心猛然間裂開了，淺吟腦中轟鳴一聲，頓時一片空白。
“我表哥也許是因為你的拒絕，心情極差。沒注意路況，這才撞壞護(hù)欄跌下山崖的。人已經(jīng)送到醫(yī)院里了，醫(yī)生正在搶救。不過……很可能活不過今晚�！�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顧鴻陽不會死，顧鴻陽怎么可能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不會的，不可能的，他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
她甚至還沒有對他說過……我愛你�！�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要去見他，她要馬上見到他。
“我不相信他會死，我不相信！”她大吼著，抓著宋軒御，“顧鴻陽在哪里？顧鴻陽在哪家醫(yī)院？快帶我去找他！我要見他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一連串的大吼大叫聲中，她被人扶著坐進(jìn)了一輛車?yán)铩?br />
車子里安靜極了，也黑暗極了，她只聽見汽車引擎聲在黑夜里呼嘯。
能不能快一點(diǎn)，再快一點(diǎn)？這車子怎么這么慢，這種時侯了為什么把車開得這么慢？
坐在車上。她的心中洶涌澎湃。
不能出事。顧鴻陽，你不能出事。
老天啊，上帝啊，求求你們，我已經(jīng)失去了蜻蜒，不能再失去顧鴻陽了�！ �
求求你們，千萬千萬，不能讓顧鴻陽出事……
☆ ☆ ☆
夜?jié)u漸變得深了，黑漆漆的車窗外，一點(diǎn)光線都看不見，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車子停在一棟白色建筑物前，建筑物前的路燈照耀出白色的巨大光束，是黑夜里唯一的光明。
“未來表嫂，我們到了。”
淺吟聽見有人這么說，也聽見了其他人陸續(xù)下車的聲音。
在宋軒御的帶頜下，淺吟被人扶著，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長長的走廊燈光黯淡，盡頭的小燈泡黑幽幽的亮著。走過這個走廊，好像走過了一條長長的時空隧道，不知道，走廊盡頭迎接著她的，會是什么�！�
穿過那條走廊，人們在盡頭站定。
“到了，就在里面�！彼诬幱钢婚g亮著燈光的病房，對淺吟說。
淺吟走到病房前，巨大的透明玻璃里閃爍的儀器燈光。顯示著里面的病人正在治療。
里面的病房里，一個全身被白色紗布裹著的男人，不用說就是顧鴻陽。
看到這個情形，淺吟的眼淚一下子滾落出來，往前一沖就要進(jìn)入病房中。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病患的親屬嗎？”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醫(yī)生從里面出來，擋住淺吟的去路�！ �
“我不是。”
“那你是他什么人？”醫(yī)生又問�！ 。�
什么人？淺吟愣住了，半天才說：“不是……什么人……”她現(xiàn)在連他女朋友都不是，怎么可能是他的家人。
“什么不是什么人，她就是岳淺吟！”終于看不下去的宋軒御，從后面推了醫(yī)生一下，喊道�！ �
馬上，醫(yī)生態(tài)度變了，“原來是岳小姐，我們等你很久了。有律師在等你。”
律師？這不是醫(yī)院嗎？
“事情是這樣的，我來說明一下�！币粋�聲音陡然響起來。
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拿著公文包，突然從淺吟背后走出。
嚇！這個人哪里冒出來的？淺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
“顧鴻陽先生委托我將這份財產(chǎn)轉(zhuǎn)讓書交給你，他死后，你將是他所有財產(chǎn)的唯一繼承人�！闭f著，一份文件從公文包里被取出，再交到淺吟手上。
“財產(chǎn)轉(zhuǎn)讓書？”愣愣地看著手上的文件，半晌，她問：“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顏先生將他所有財產(chǎn)都轉(zhuǎn)讓給你�！蓖趼蓭熀苡袑I(yè)精神地解釋，“如果結(jié)合現(xiàn)在的情況再說得白點(diǎn)，也就是遺囑�！�
“遺囑��？”淺吟猛然跳起來，一下子把手上的文件像病毒一樣扔還給王律師�！拔也灰⑦z囑，我不要他送我什么財產(chǎn)！”
這不是她要的，她只要他恢復(fù)，不要他的錢�！拔也灰�！”
“你還是簽吧。未來表嫂，這是我表哥最后的一個心愿，他希望能照顧你�！彼诬幱�。
“那我更不能簽，”她搖著頭，如果……如果她簽了，他不是就沒有活下去的意愿了？不！
“我不能簽。我不要他以這種方式來照顧我，我要他活過來，親自照顧我！”
“親自照顧你？”宋軒御呆了一下，微微轉(zhuǎn)頭，神情詭異地瞟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明顯動了一動，顯然也愣了一下。
“可是不管怎么樣。他都將財產(chǎn)全送給你了。你就算不簽，也已經(jīng)擁有了他所有的財產(chǎn)�！鼻辶饲迳ぷ�。宋軒御一本正經(jīng)地說。
“不。我不要這樣！”淺吟緩緩地?fù)u著頭，不斷的喊著，“我只要他回來，只要他回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他�！�
“什么都答應(yīng)？”宋軒御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度，甚至還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興奮。
“是的！”淺吟用力地點(diǎn)頭，“我要他活過來，我只要他活過來�！逼渌�，她什么也不要。
“你的意思是……”宋軒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要他活過來，你就愿意嫁給他嗎？”
“沒錯！”
宋軒御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問道：。那只要他恢復(fù)過來。你馬上答應(yīng)嫁給他？”又加重了語氣�！澳悴环椿�？”
“絕不反悔！”淺吟更用力地點(diǎn)頭。
“不再害怕？”
“不再害怕！”她更害怕的是他出事。
“不再反悔？”
“不再反悔！”從聽到他出事時她就反悔了。
“那我就放心了——”宋軒御剛長吐了一口氣，便被身后的一雙手推到了一旁。
“那你嫁給我吧！”一道熟悉的聲音，伴隨著一道高大身影，一下子出現(xiàn)在淺吟的身前。
淺吟霍然抬頭，“你��？”
被白紗布纏滿全身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男人是誰？
還用問嗎？顧鴻陽是也！
“我沒事了�！钡统恋穆曇暨�夾著低笑。
“你……你這家伙！”淺吟一下子朝他沖了過去，不住地捶打他的胸膛。“你這家伙，你太可惡了！你竟然騙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呀？你這家伙。我恨死你！”剛知道他快不行的時候，她的心臟幾乎都停止了跳動，沒想到他根本沒事，他……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打著，打著，淺吟抱著他，喜極而泣。
“你應(yīng)該是恨我死才對吧？”顧鴻陽低笑道，“你說過要嫁給我！這里的人可都是見證，你不許再反悔哦！”
“是啊，淺吟，你可是答應(yīng)了哦，我們都聽見了，你不能再反悔哦！”
“就是，未來表嫂，你可是親口答應(yīng)的，不能再反悔的哦。”
“看吧，他們都是見證�！鳖欨欔柕吐曇恍�，摟緊了她。
“你，你怎么能這樣？”一說到要嫁人，淺吟一下子跳了起來，又羞又急，“你根本就騙了我。我怎么能嫁給你？”
“可是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鳖欨欔柕��！�
“是呀！”眾人齊聲附和。
“可是你騙了我，我……我不承認(rèn)�！睖\吟跺著腳，瞪著他。
“不承認(rèn)？”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乖乖，她不會又一次反悔吧？
四周頓時安靜到極點(diǎn)，所有人的眼睛看看淺吟，又看看顧鴻陽……
顧鴻陽，我們能幫你的就只能到這里了，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
“淺淺——”顧鴻陽深深的看著她，眼中有著深情。“如果你真的覺得我騙了你，那么……我不介意真的為你出一次車禍�！闭f著，他一把推開了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顧鴻陽！你給我回來！”淺吟臉色一白，沖了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你要再敢嚇我，我……我剛剛答應(yīng)的話就永遠(yuǎn)不算！”話一說完，兩片紅云立刻飛上了她的臉頰。
她說了什么？她這么說意思不就是……答應(yīng)嫁給他了嗎？
“淺淺，你答應(yīng)嫁給我了！太好了！”顧鴻陽霍地回過頭來，摟住了她，像孩子一樣的大笑大吼，“淺淺，太好了！淺淺，我太高興了！”
她無語對蒼天。老天呀，誰來告訴她這是什么狀況呀？她竟然……她竟然真的答應(yīng)了。
猛地。她的雙唇就被另外一雙唇給噙住。
天啊。這里是醫(yī)院，周圍有很多人，他竟然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吻了她！
一陣陣強(qiáng)烈的男子氣息令她昏頭轉(zhuǎn)向，她她她她……她管不了這么多了！她要好好享受這久別了的吻。
“我們沒看見，我們什么也沒看見哦！”一見兩人進(jìn)入狀況，其余人等立即發(fā)表聲明，并且相互使眼色，很上道的集體撤離。
開玩笑，看著這對幾大捧也打不散的鴛鴦，他們用不著再杵在這瞎操心了，等著喝喜酒就好了，岳媽媽還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喊道：。我終于要嫁小女兒了，顧鴻陽，你要好好照顧她哦！”
不知過了多久，淺吟總算從這久違的甜蜜熱吻中回過神來�！盀槭裁础瓰槭裁茨銜䴙槲一ㄟ@么多的心思，我不值得的�！�
“誰說你不值得？”顧鴻陽低吼道。
她總是對自己沒有信心，才弄得他追了她十年。
幸好這一次，他早有準(zhǔn)備。
“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我的所有財產(chǎn)，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女人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身無分文，你可不能有了錢就不要我這窮光蛋哦！”
“你這家伙！你怎么能這樣�！睖\淺一跺腳，依偎進(jìn)他的懷中。
他這么做的目的，是為了讓她不再在他面前自卑，她又怎么會不明白？
昏黃的燈光下，他抱著她，淡淡的甜蜜縈繞在二人周圍。
“淺淺�！彼鋈坏馈�
“什么事？”
“我們明天就結(jié)婚。”
“好啊。”她昏昏地答。
“你答應(yīng)了！太好了！”他第三十次求婚總算成功了！
半天，她總算回神。
“明天？太快了吧？”
“快？哪里快？我可是……已經(jīng)等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