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里干什么?”
“哦，早上好!我在切萵苣�！�
杏子身邊的平底鍋里正在做荷包蛋。
“讓我來吧!”佟二從杏子手中拿過菜刀，開始“砰、砰、砰”地切出很有節(jié)奏的聲音。
“好能干啊!你做這樣的事情會不會惹你女朋友生氣?不過你高興就可以了�！毙幼釉捴袔Т痰囟嘿《�，順手把咖啡杯放好。
“蛋好了!”
“蛋好了!”
“可以吃了。”
佟二看見杏子大口吃著雞蛋，覺得她很可愛，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喂，我們再什么時候可以見面呀?”杏子一邊吃著一邊問道。
“什么時候?”
“你覺得一個住院的病人不該問這樣的問題，對嗎?”
“明天吧�！�
“明天?怎么不是今天呢?”
“喂，你這樣說話不怕你的男朋友生氣?今天和明天早上有事要忙，忙完之后可以休長假。我們店里工作年滿五年的員工可以休兩周的長假：”
“太佟了!”杏子開心地笑起來，可佟二卻只能苦笑。
正夫和義雄到醫(yī)院取杏子再次檢查的結(jié)果。給杏子看病的椎名大夫似乎表示自己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義雄感覺到了這一點，便誠懇地說道：“大夫，這事不怪您，我們知道您已經(jīng)盡力了�！�
“剩下的掃尾工作基本處理完了。”
“唉，暫停營業(yè)的通知都寄出去了，基本上全靠佟二完成的。”
店子里顯得空蕩凄涼，只有佟二、阿悟和阿巧三個人。
“佟二，再干什么呢?”阿悟問道。
“什么再干什么呢?”
“我想肯定不是問你去不去喝咖啡，我的意思是問你再干什么工作。”
“哦，這事兒還沒考慮�！�
佟二的回答導(dǎo)致阿悟用擔(dān)心的眼光看著他，阿巧也在用擔(dān)心的眼光看著他，只不過阿巧知道杏子目前的病況，所以倆人擔(dān)心的事有所不同。
“怎么樣?”杏子把從醫(yī)院商店里買來的口紅擦在嘴唇上。
母親久仁子看了看，然后說道：“好漂亮啊!跟你媽我年輕的時候一個樣子!”
“……是這樣，佟二等會兒要來這里，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的臉色太難看了�！�
“真的?他幾點鐘來?你可真得好好打扮打扮啊!”
“哦，明天來�！�
“明天來看你，你現(xiàn)在就把口紅擦著了?”
“不是，現(xiàn)在是練習(xí)一下嘛，預(yù)演，預(yù)演!”杏子用餐巾紙擦掉口紅。
“這么認(rèn)真呀!”久仁子呆呆地看著自己如此癡情可愛的女兒。
“喂，媽，您聽正夫講了佐千的事情嗎?”
“嗯?”
“懷孕的事呀!”
“哦。”
“怎么?他沒有跟您說?”
“……這事正夫會處理的，別擔(dān)心!”久仁子含含糊糊地應(yīng)付著杏子。
杏子對母親這種說話的態(tài)度有些不滿。
那天，輕微的胸痛和強烈的心跳搞得無法入眠。
生病了心臟為什么還如此跳動?
啊，二十七歲的年華，青春正勃發(fā)，心兒正顫抖……
“你來了!”第二天午后，佟二走進(jìn)病房時，久仁子正拿著洗衣服的簍子，準(zhǔn)備去樓上曬衣服。
“哦，您去忙吧!”
“天助也!”
他倆確認(rèn)病房的門關(guān)上之后，雙雙深情地對視著。
佟二正把身體向杏子靠近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佟二被嚇 得趕快把身體挪開。
“對不起!”原來是久仁子回來拿洗衣服的肥皂。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后又出去了。
“……這叫有驚無險!”佟二說道。
“哼，被我當(dāng)場逮著了吧!”杏子猛地抱住驚魂未定的佟二。
“啊，饒了我吧!”
“啊，我等了好久呀!這時間怎么這么長呀!足足等了二十四小時四十五分半……”
“彼此彼此!”
“再說一次吧!”
“好想你啊!”
“嗯，跟上次講的不一樣啊!”
“真的好想見到你!”佟二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杏子。
“……有了那一夜你更愛我了，是不是感情變脆弱了?”
“……你心里想的事情，嘴里全說出來了�！辟《粗便躲兜男幼樱罢堅徫艺f的話�！�
“喂，佟二，我有事情想跟你講�！�
“講什么?”
“那我們是不是要為佐千慶祝慶祝?”佟二聽了杏子講給他聽佐千的事后問道。
接著，佟二立即把正夫和佐千叫到咖啡廳里，把杏子的意思告訴他們。
“唉，我想這事如果要搞的話，不知道杏子的身體可不可以，還得征求醫(yī)院的許可，杏子才能外宿�！�
“可以吧，杏子她可以�！毙再≈甭实馁《啻握f著類似的話，正夫也就同意了。
“我覺得這樣不好吧，要經(jīng)過醫(yī)院批準(zhǔn)，加上杏子的身體本身也不適合。”佐千的口氣比較猶豫。
“是這樣，佐千，如果搞一下，杏子也不會感到寂寞了。”正夫解釋道。
“是嗎?”
“佐千開心的話，杏子也會跟著一起開心的。這就是她的性佟，是不是?”佟二也幫著解釋。
佐千含著眼淚想：佟二說得很對，杏子的性佟就是這個樣子。
“也許情況就是這樣，就一起慶祝吧!”正夫再次表示同意。
佟二臉上露出雨過天晴般的微笑。
“我回來了!”
“啊，回來了!”正夫聽到聲音，立即從客廳里向車庫飛奔而去，迎接杏子的歸來。
“啊，到底是兄妹，感情不一般!”佟二把用彩色包裝紙包著的鮮花拿了下來，獨自在心里想著。
“恭喜啊!”
“真是不好意思，謝謝啦!”佐千從杏子手中接過鮮花。
“喂，各位，一起來干杯!把杯子都拿起來!拿起來了嗎?”
“你倒是點子特別多呀!”正夫?qū)π幼拥慕ㄗh有些吃驚。
“就是要這樣!來，為佐千和我老哥子生一個健康的小寶貝，還有早日結(jié)婚干杯!”
“干杯!”
正如所料，杏子不停地要大家干杯，這頓慶祝晚餐最后總算結(jié)束了。
佐千幫著收拾了桌子。
久仁子心里想著要找棉被，嘴里問道：“喂，佟二今晚是不是就不走了?”
“這個……”
“就在這兒住吧?”
“佟二，你就留下來住一夜吧，我也打算不走了。”佐千幫腔道。
“那就……”
“孩子他爸，把家里的棉被找出來吧!”久仁子對著二樓的義雄大聲喊道。
“我去跟他說吧!”佐千高興地朝樓上跑去，嘴里叫著，“要棉被!棉被!”
“就這樣了，留下來吧?”久仁子再次留佟二。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真的?今天晚上你在我們家住?這破棉被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曬過……”杏子高興得瞎說起話來，突然覺得不對，馬上道歉道，“對不起，媽，我知道您總在曬這些棉被�！�
“是的，棉被我最近都曬過�！�
佟二高興地看著母女倆說話。
“喲，這衣服你穿上還挺合身的呢!”久仁子洗完餐具之后來到客廳里，對剛從浴室里出來的佟二說道。佟二穿著久仁子拿給他的正夫的衣服，的確很合身。
“冰箱里有冰啤酒�！�
“好，我自己來拿。”
“佟二，對不起啊!”
“您別這樣說!”
“我們?yōu)榱诵幼由〉氖掳咽裁炊纪Ｖ沽�。杏子二十七歲了，正夫三十三歲了，一般來說，這種年齡都是大人了，該成家了。我們這個家庭比較特殊一點，有點糟糕�！�
“可是我今天倒覺得你們家里的家庭氣氛挺濃的�！�
“今天表面上是為正夫和佐千慶祝，實際上是為杏子，這一 點你也看得出來吧?”
“哦，不是這么回事，是杏子跟我說要為他們慶祝一番的�！�
“這要謝謝你才是。我跟你講過杏子的病情，你也知道了。”
“是的。”
“你居然沒有嚇得跑掉，真不知道怎么樣感謝你才好�！�
“怎么會跑掉呢?”
“事情發(fā)展成這個樣子，真難為你了，請你多多原諒!”久仁子說著，把頭低下去，以示歉意。
“睡在這樣的木制地板上，你的背會不會痛?”杏子睡在彈簧床上，對睡在旁邊地板上的佟二說道。
“沒事兒，底下墊有床墊�！�
“真對不起，家里沒有客房給你睡�！�
“這樣我就更高興了!”
“干嗎這樣說?”杏子兩眼放著光彩，看著下面地板上的佟二。
“……說說而已，在這里還敢干什么?”
“喂，你說什么?佟二，現(xiàn)在聽我說正經(jīng)話，今天非常感謝你帶來這么多快樂。自從我生病后坐在輪椅上以來，很多事情就與我無緣，但也得到了許多�！�
“得到了許多?”佟二爬起來看著杏子。
“把我扶起來吧!”杏子坐起來，依偎到佟二的懷中，“生病之后總覺得死亡距我越來越近，因此沒有一般人擁有的真正開心的笑臉。不過當(dāng)我透過父母雙親為我買的生日蛋糕上燃燒搖曳的火焰中看見美麗的景色時，我……”
“別太感傷了!”
“我從心底感謝上帝在我生命的最后時刻賜予我這么特殊的禮物!”
“什么特殊的禮物?”
“就是你啊!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特殊的禮物!”
“我的小傻瓜!”佟二把正用手指著自己的杏子一把攬人懷中。
“你老愛說一些關(guān)于人生終結(jié)的話，一聽就想讓人落淚�！�
“說出來心里才舒服啊。”
“我知道你在我佟二面前什么話都愿意說�！�
倆人默契地一笑，更緊地依偎在一起。
第二天，佟二回到寓所，摘下頭盔，看見一輛引擎還在發(fā)出轟鳴的紅色跑車停在那里，那車很氣派，一看就知道是相當(dāng)不錯的車。
佟二定睛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原來是阿悟!他倆一起進(jìn)了佟二的屋里。
“哎呀，你看看你的房間!怎么也該打掃打掃一下呀!”阿悟看見佟二的房里亂七八糟，驚訝地說道。
“哎，別管這些!哦，沒開水!”佟二準(zhǔn)備給阿悟倒茶，又停住手。
“喂，你吃什么呀?怎么過日子的啊?”
“你來有什么事嗎?快點說，我很忙�！�
“哦，是這樣，我現(xiàn)在的店里打算招聘美容美發(fā)設(shè)計師，待遇不錯。我來的目的是問你想不想去?”
“這事就算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工作�！�
“我知道只要你愿意，所有的美容美發(fā)院都會要你的。”
“我已經(jīng)說了，現(xiàn)在我對工作沒興趣�！�
“你還要等到什么時候?最近你很少在雜志上露面了�！�
“你不用操這個心!這個心不需要你操!”佟二因激動提高了嗓門。
“你把顧客的耳朵剪傷了，這事正發(fā)生在HOT LIP店暫停營業(yè)之前，加上最近心情不好，阿巧告訴我了杏子的事，這些我都理解，但你可別把我當(dāng)成乘人之危的人，認(rèn)為我這人不地道。其實我們都不得不承認(rèn)，當(dāng)一名美容美發(fā)師也不容易，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淘汰了的�！�
“這有什么不好的呢?”
“你怎么這樣玩世不恭?為什么不仔細(xì)考慮一下出路呢?”
“行了，你給我出去!現(xiàn)在我不想見到你!不想見到你!”
“知道了，我馬上出去�！卑⑽虺T口走去，穿上鞋子，突然回過頭來又說道，“你有時間的話就把這東西看看吧，這是我最近設(shè)計的發(fā)型，希望聽聽你的意見。再見吧!”阿悟把雜志遞給佟二，然后走了。
佟二在后面氣憤地將雜志朝阿悟走的方向扔去。
“喲，你在編織什么呀?”護士小姐走進(jìn)病房問杏子。
“哦，又要量體溫了吧?”杏子停下手中的編織。
“不是，是大夫有話要跟町田杏子小姐講�！�
“好的，我就去�！毙幼邮帐捌鹁幙椢铮浦喴纬\斷室方向去了。
“町田杏子小姐，我想告訴你的是做手術(shù)的可能性也沒有完全排除，只是就你目前的健康情況看，即使做了手術(shù)，以后恐怕還是會有問題的。不過像我剛才說的，做手術(shù)的可能性還是有的�！弊得蠓虻哪樕巷@露出很為難的樣子，說話時很注意選擇用詞。
“大夫，您不必再說了�！毙幼踊旧现缹Ψ降囊馑剂�，所以很干脆地制止椎名大夫繼續(xù)解釋下去。
“怎么辦呢?”
“大夫，情況我都聽說了，很清楚了。”
“是嗎?”
“……可不可以出院去旅行?”
“這里是歐洲，這里是澳洲。對了，是不是說過還要帶上煤氣罐?”正夫手上拿著旅行安排給杏子看。
“哥，你開什么玩笑呀?錢怎么辦呢?”
“錢?錢的事情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何況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還會陪著你呢。另外，那個染了發(fā)，像個店老板的那個小子也可以一起去�！�
“哪個小子啊?”
“就是你的LOVER呀!”
“你說什么呀?真討厭!”
“住在醫(yī)院里很乏味吧?要是不住在這里了，你擔(dān)不擔(dān)心身體呀?”
“這個?我還是不喜歡住在這里�！�
“那就出院吧，真要有什么事的話，再回來住院也一樣。你希望上哪里盡管告訴我，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一定奉陪到底。”
“哥，我想駕車到圖書館去。”
“就這?”
“跟過去一樣，在馬路上開著車，然后到那家餐廳喝那糟糕的咖啡，晚上在家里的桌子上吃媽媽做的火鍋�！�
“怎么盡說一些小家子的事情。”
“是有點小家子氣，但這就是我追求的生活啊，它充滿無限的幸福和快樂!這種生活里有哥哥、爸爸和媽媽，還有在圖書館遇見的他。我開著紅色的小汽車，行駛在246號公路上與他相遇。我想再到這些地方去走走，去看看。”
“……”
“哥，你快點告訴我可不可以?”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這樣吧!”正夫靜靜地思考片刻，答應(yīng)了。
“喂，喂，金牌美容美發(fā)師!”
佟二在咖啡廳里聽到喊聲回過頭來。
“喂，佟二�！弊羟дf道。
原來他們約好一起到新租的房子里去布置。
正夫抓緊時間做了一番工作，家里最后同意讓杏子和佟二在町田酒家附近租房子同住。在美山的陪同下，正夫挑好了房子。
正夫幫杏子辦理完出院手續(xù)之后，就把行李搬到租來的房子里去了。
美山幫著設(shè)計裝修，佟二負(fù)責(zé)安裝電燈，佐干也忙著做清潔，最后佟二把墻壁又一粉刷，整個房子煥然一新。
杏子覺得自己是快樂幸福的，因為有這么多人熱情相助。
大家多么希望能為杏子再多做一點。
殘酷的是時間不多了，人們只得處心積慮地尋找機會。
哪怕能為杏子再多做一點點也可以啊!
“喂，別動啊!再照一張!”杏子在庭院里給正夫送她的小狗約翰照相。杏子讓小狗擺姿勢，小狗卻跑到她的腳下舔逗。
杏子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開門一看，原來是阿悟。
“佟二現(xiàn)在出去買東西去了�！毙幼痈嬖V阿悟，并給他泡茶。
“突然打擾你，不好意思。我在佟二的公寓里去找他，發(fā)現(xiàn)門上寫著這個地址，就跑到這里來找他。他在這里好像過得還好，我原來還為他擔(dān)心呢�！�
“擔(dān)心什么?”
“哦，擔(dān)心他放下剪刀不再干那一行了�！�
“什么?放下剪刀?他的長假不是快結(jié)束了嗎?”
“長假?”
“HOT LIP店不是給他放了一個長假嗎?”
“什么?難道你不知道HOTLIP店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嗎?”
佟二在東急的手3232具店里買了做狗屋的工具，然后經(jīng)過 HOT LIP店附近一帶地區(qū)，發(fā)現(xiàn)原來的店子已經(jīng)變成賣百貨的店子了。他站在那里四處打量，覺得有人在喊他，一看原來是阿巧。阿巧還在為佟二的處境擔(dān)心呢。
“我回來了!”
“哦，你回來了!”杏子應(yīng)道。
“啊，一回來就聽到有人對我打招呼，這種感覺真佟!”佟二微笑著走進(jìn)來，接著拿上買回來的工具到庭院里去做狗屋。
“喂，佟二!”杏子在走廊里喊道。
“什么事兒?”
“HOT LIP關(guān)門了?”
“你怎么知道的?”
“阿悟來過。我全聽他說了�！�
“哦，我怕你擔(dān)心，所以隱瞞了事情的真相�！�
“他把這東西放這里了，說是EPENPONOP的春季作品企劃書�！毙幼訉⒁粋�大信封袋遞給佟二，“他還說你可以去那里干。佟二，你不是有那個店子設(shè)計的衣服嗎?你很喜歡的。”
“不管那些。”佟二把信封猛地扔在一旁，“我只要能給杏子設(shè)計發(fā)型就可以了�！�
“……可我不想你這樣�！�
“杏子!”
“我不想這樣，我希望看見佟二設(shè)計發(fā)型，進(jìn)行現(xiàn)場表演。 看在我的分上繼續(xù)工作吧!千萬別為了我而停止工作!”
佟二看著如此動情的杏子，深深嘆息了一聲。
“我的生命會因為佟二努力工作而更有意義。佟二，我真的很喜歡看你設(shè)計的發(fā)型!”
“杏子，我，我，我有我的感受�，F(xiàn)在你這個樣子，我沒有情緒去工作，不想管別人的發(fā)型是個什么樣子。對于我來說，除了你什么都顯得不重要了!”佟二把話講出來了，心里既高興又難受。
聽罷佟二的話，杏子無言以對。
“怎么啦?還沒有睡?”佟二洗完澡后走進(jìn)臥室，看見杏子還坐在床上。
“有什么事嗎?”
“夜晚好可怕呀!我覺得自己好像要死了似的。要是，要是都是白天該多好啊!”
“杏子……”
“我真的想活下去。我不是因為膽小才害怕，而是因為想活下去才害怕，哪怕吃再多的安定劑我也愿意活下去。佟二，你曾經(jīng)說過，不管擁有什么樣的人生，擁有追求幸福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嗯�！�
“喂，佟二，你的事業(yè)也要活下去!只有這樣，我們才不至于絕望。現(xiàn)在我們都向后倒退了，你覺得是不是?我們的夢想還需要去實現(xiàn)——開美容美發(fā)院。佟二，你可不能放下剪刀啊!”
“……知道了，我會去工作的�！辟《䦟Ｗ⒌乜粗p眼放出強烈光芒的杏子，毅然決然地打定主意。
“真的?”
“真的，一起努力吧!”
“一起?”
“一起好好地活著，不管活到什么時候，什么地方，一定一起好好地活著!”佟二將杏子緊緊抱住。
“啊，真是神奇得不可思議，剛才害怕的感覺不見了，就像海水退潮似的。”
“這下可以睡得著了吧?”
“喂，我突然想起過去別人說過，女人出生前是神靈抱著，出生后是母親抱著，長大后歸男人抱著，死了后又回到神靈的懷抱。”
“那神靈要遭嫉妒了。”
“不管哪種擁抱都很好。哎呀，睡吧?”
“讓我就這樣抱著你直到睡著為止吧!”
“……我什么時候才會睡著?”
“……做個美夢吧!”
杏子依偎在佟二的懷里，已經(jīng)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佟二履行諾言，抱著杏子，看著她睡著后的容顏。
“對不起，我原來不知道原因�！卑⑽蛟谂c佟二約好的咖啡店里向佟二低下頭，以示歉意。
“這事就別再提了�！�
“那你現(xiàn)在可不可以工作呢?”
“我想，哦，這工作是不是定下來給你做的?”
“不是，不是，我可還沒有你想的那么走俏呀!”
“哦�！�
“事情是這樣的，代理店的高橋設(shè)計師在打聽你。我們店子關(guān)門之后，他沒有辦法與你聯(lián)系上，便到我這里來找我，我說去試著找找你看。我認(rèn)為他們設(shè)計的服裝與你設(shè)計的發(fā)型搭配起來很不錯，另外，我也希望用這件事為原來的事情將功補過�！�
“原來的什么事情?”
“就是我盜用你的設(shè)計的事。”
“那件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
“佟二，還要拜托你一件事情。高橋他們搞的現(xiàn)場表演肯定會請你做總監(jiān)的，我對他們的品牌也很感興趣，有機會的話，麻煩你讓我在你手下找點活干�！�
聽了這番話，佟二驚訝地看著阿悟。
“現(xiàn)在在新的環(huán)境中我體會到，缺乏像你這樣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就等于缺乏可以挑戰(zhàn)的目標(biāo)。”
“再說下去我都感覺不好意思了�！�
“如果你在那里工作開展得順利的話，到時候也可以把阿巧和真弓也喊過去。”
“這樣好不好啊?”
“沒問題，對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啊�！�
“啊，很久沒有激情燃燒的感覺了，現(xiàn)在我的心簡直燒起來了!”
“太好了!來，我們一起看看這企劃書吧!”阿悟從信封中拿出來。
他們二人在咖啡店的桌子上面對面地開始認(rèn)真研究起來，很投入的樣子，到了如癡如迷的程度。
杏子在家料理家務(wù)，佟二在外一心工作，倆人很像過家的生活。
就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了一段溫馨的日子，可是最后杏子還是倒下了，又被送回去住醫(yī)院。
然而，杏子卻表現(xiàn)得十分堅強。她微笑著說，病情沒有變化，只是打點滴而已。佟二卻信以為真，奔跑于醫(yī)院與工作之間，珍惜分分秒秒的時間，守護在杏子身旁。
“好了，我的臉洗好了�！毙幼油浦喴螐南茨橀g回到病房。
“要不要擦一下身體?我現(xiàn)在就去拿熱毛巾給你。”佟二把杏子抱到床上，又將床上杏子編織的紅毛線推了一下，好讓杏子有地方坐。
“哎，想不想看模特兒的照片?”
“快拿出來看看!”
佟二從自己睡的簡易床邊的袋子里拿出給模特兒拍的發(fā)型照片。
“哇，好漂亮呀!這張真可愛!她的衣服和發(fā)型好般配的喲!”
“我也覺得這張很好�！�
來自杏子的贊美比誰的贊美都要中聽。
以后還要更加努力才行。佟二像個活潑的小學(xué)生，快樂地手舞足蹈起來。
啊，如果她離開人世，佟二會變成什么樣子啊?!
“啊，你想吃檸檬?”
“聽說孕婦喜歡吃酸的。”佐千在杏子病房里的水果籃里拿出檸檬，用刀子切開后就吃起來。
“你都拿回去吃吧!”
“真的?”
“就把哈密瓜留下來�！�
佐千在水果籃里挑著想拿走的水果，突然看見屜子里有毛線，于是問道：“這是編的什么?錢包?”佐千把編織物拿出來。
“喂，你再看看，到底是什么?”
“哦，是小鞋子，嬰兒穿的，還是紅色的?”佐千把紅色小毛線鞋拿在手中，仔細(xì)地看了又看。
“喂，佐千，我覺得你會生一個女孩子。你看你，臉色是不是沒有什么變化?”
“真的?”
“哇，佐千要給我們家生個小寶貝了喲!”
佐千實在不知道怎樣回答，只得沉默不語。
“你為我們家生一個小寶貝之后，家里就會熱鬧起來了。佐千，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肚子?”
“什么?剛剛?cè)齻�月，還沒有胎動呢，還早。”佐千使勁地忍著往外涌的?目水。
“真的有一個小寶貝在你的肚子里，讓我摸摸吧?”
“好吧。”
“小寶貝在里面干什么?你好，我是你的杏子姐姐。”
“應(yīng)該是杏子姑姑吧?”佐千極力用平常的口氣糾正道。
“這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你好嗎?聽得見我說話嗎?”
“杏子，你織的鞋子左右大小不一樣呀。很久沒有織了，手生了吧?”佐千的淚水最后還是流了出來。
“佐千……”
“雖然大小不一樣，倒挺可愛的，謝謝你啊。你什么時候織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呀�！弊羟У脑捛把圆淮詈笳Z，終于放聲哭了起來。
“喂，喂，我說佐千啊，別這樣，別這樣!”杏子用手拍著佐千的肩膀。
原本想很溫柔進(jìn)行的談話，現(xiàn)在卻籠罩在悲傷之中。
佐千還在不停地哭泣著。杏子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只會把紙巾往佐千手里遞。
佐千的眼淚在彌漫著檸檬香味的病房里如決堤的水一發(fā)不可收拾。
杏子真害怕還在腹中的小寶貝被嚇著了。
哎呀，這個母親怎么這么好哭呀，不過她可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人羅。
“對不起!”佐千來到醫(yī)院的走廊，對正夫和久仁子低頭表示歉意，“大家在她面前都盡量不哭，可是看見她為小寶貝編織鞋子，還說……”佐千又忍不住哭起來。
“佐千……”正夫?qū)⒆羟У募绨虮ё ?br />
久仁子忍住悲傷，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倆互相依靠的樣子。
杏子在病房里正忙著整理前不久拍的照片。
纜車上拍的照片背景是燃燒的晚霞。當(dāng)時佟二用手把相機舉了起來拍的，杏子笑嘻嘻地伸出手想制止佟二拍，現(xiàn)在看照片上的臉確實歪了。
在杏子整理的這些照片中，有那天開車到公園里去之后散步時給小狗約翰拍的照，有佟二的特寫，還有在那個短暫棲息過的家里為小狗拍的一些照片……
最后終于把它們都整理好了。
杏子無意中再往后翻，看見的是一片空白。將來的日子里還會不會再有照片來填充這空白呢?
杏子深深地嘆息著，突然聽見外面走廊里有急促的腳步聲。
“先生，請別跑啊!”
“啊，對不起!”
護士小姐看見急速跑著的佟二，害怕這聲音吵鬧病人，上前想制止他。
佟二向護士小姐道歉之后，向杏子的病房飛奔而去。
“我來了!”
“我一聽那急匆匆的腳步聲就知道是佟二來了。又惹護土小姐生氣了吧?”
“嗯。啊，照片?”佟二一邊脫外衣，一邊看著杏子手上的相冊。
“嗯，上次拍的都洗出來了，看不看?”
“看啊，不過還是先弄點什么喝了再說吧!”
“冰箱里有許多別人送的東西，你自己找吧!”
“杏子的冰箱是小靈通的百寶箱，什么都有�！辟《f著，把冰箱打開了。
“看，這張不錯!”佟二看著小狗約翰的照片說道。
關(guān)燈的時間到了，他倆便開著床頭小燈看起照片來。杏子躺在床上，佟二躺在低處的簡易床上。
“該關(guān)燈了�！弊o士小姐返回病房說道。
“好的�！辟《汛差^小燈也關(guān)了。
這時，杏子緊緊抓著佟二的膀子，大概是害怕黑暗吧。佟二一下子就明白了，立即伸出手輕輕地?fù)崮χ幼拥念^發(fā)，安慰她。
“啊，佟二，我的心在痛，突然一陣像針刺似的痛。啊……”
“……我上來陪你睡，好不好?”
“嗯。”
佟二挨在杏子身邊睡著。
“今天佐千來過�！�
“是嗎?她還好吧?”
“我給佐千看了給她的小寶貝編織的小鞋子�！毙幼诱f著，眼淚就要涌出來了，“喂，佟二!”
“什么?”
“不知道還能叫幾次佟二了。”
佟二用緊緊地?fù)肀б允净卮稹?br />
“唉，不知道我想活下去的念頭該向誰表達(dá)?”
“向我呀!我愿意聽!”
“佟二，你會繼續(xù)活下去嗎?包括我的那份也一起?還是一起離別人世?”
“‘我還活著嗎?’這是你那天在樹林里講的話。不過，一起離別人世也可以呀�！�
“不，佟二，我要你活著!”杏子使勁搖頭，想打消佟二的消極念頭，“包括我的那部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答應(yīng)我，好嗎?”
“嗯�！�
佟二答應(yīng)之后，杏子安然地睡著了。佟二用自己衣服的袖子為杏子揩去臉上的淚痕。
佟二來到屋頂上，越過鐵絲網(wǎng)，俯視著夜晚的街道。他點燃香煙猛地抽了起來，這時，抑制著的淚水不經(jīng)意地流了出來，想止住卻像決堤的河水猛地涌了出來。佟二的雙肩因慟哭而抽動。
佟二被黑夜包圍著，一直哭到淚水都干涸了……
現(xiàn)場表演的日子到了，這天窗外的天氣非常晴朗。
“哇，天氣真好!佟二的心地善良，所以老天爺在佟二要正式表演的時候把天氣搞得這么好�！�
由于佟二第二天要正式表演，所以頭一天晚上沒有在醫(yī)院留宿，久仁子便到醫(yī)院陪杏子。第二天早上一打開窗子，久仁子就發(fā)現(xiàn)天氣特別好，精神也感到很爽。
“他要遲到了吧?要不要緊啊?”杏子看著手表，因為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估計是佟二。
久仁子和杏子異口同聲地說道：“是他來了!”
“早上好!早上好!”
“真不好意思，這么早讓你專門來一趟�！本萌首酉蛸《硎厩敢狻�
“沒關(guān)系!沒事吧?”佟二朝杏子看著。
“嗯，精神還好�！本萌首哟鸬�。
“喂，你四點鐘要趕到會場呀!”杏子提醒佟二。
“哦，我知道�！�
親眼看見杏子微笑著沒有什么問題之后，佟二才匆忙地走了出去。
“啊，早上好!”佟二騎著摩托車趕到會場，向迎面遇到的工作人員問候�？匆娪^眾席上忙乎著的真弓，佟二也打了招呼，但他并不知道是真弓，以為是別的什么工作人員而已。
“佟二，貴賓席怎么擺呀?這邊是不是要擺一些花呀?”
“什么?原來是你呀!”佟二看見真弓正對他調(diào)皮地笑著，傻乎乎也笑了笑。
“喂，搞好了沒有?”正夫?qū)χ诖采虾芡度氲鼗鴬y的杏子問道。
杏子向醫(yī)院請了假，準(zhǔn)備去看佟二的現(xiàn)場表演。她精心打扮著，特意換上了最漂亮的衣服。
“別急，佐千也還沒有來呢!”
今天正夫和佐千準(zhǔn)備一起陪杏子去。
“哎，她還在干什么呀?”
“對不起，我遲到了!”佐千飛奔進(jìn)來。
“好，她來了!”正夫不經(jīng)意地告訴杏子，但沒有聽到杏子的答話。
正夫扭頭向杏子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她手拿化妝用品，無力地倒在床上。
“杏子……杏子?”椎名大夫?qū)π幼硬扇×思本却胧�，杏子微微地睜開眼睛。
“哥，請你……”杏子不連貫地說著。
正夫一下子就明白了杏子的意思，難過地將眼睛移向他處。
“帶我去吧!這是我的夢想，也是我和佟二最后的夢想……”
正夫和佐千推著杏子的輪椅步入會場。正夫面對會場上的氣氛不算自如，但還是在貴賓席上坐了下來。他身邊的杏子挺直了背，正滿足地微笑著。在她的微笑背后，很容易察覺到她正忍受著來自身體內(nèi)部的強烈痛苦。杏子分秒不漏地將目光注視著舞臺。
“啊，糟糕!”阿巧在舞臺的側(cè)面失聲叫道。
“什么事兒?”距阿巧不遠(yuǎn)的佟二趕忙跑過來問道。
“阿悟沒有把模特兒頭上的發(fā)夾取下來!”
一個模特兒的頭上夾著定型用的發(fā)夾走上了舞臺。佟二靈機一動，立即假裝很自然的樣子，瀟灑地走上舞臺，佯裝正常地走近模特兒中間，迅速將那個模特兒頭上的發(fā)夾取了下來。臺下的觀眾馬上明白了機靈的佟二的行為，報以熱烈的掌聲。
佟二靦腆地向觀眾揮手致意，然后退下去了。他朝貴賓席的方向望去，確定杏子的確坐在那里。杏子也看見了佟二，拍手回應(yīng)，并做了一個OK的手勢。佟二又反過來回應(yīng)杏子，也做了一個手勢，然后就從舞臺側(cè)面消失了。
佟二的身影一消失，杏子的身體就跟著倒下去了。
“現(xiàn)在有請為今天模特兒做發(fā)型造型的設(shè)計大師出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佟二發(fā)現(xiàn)杏子的座位上沒有人，正夫和佐干也不在，三張位子全是空的。
佟二的眼前有無數(shù)盞聚光燈在閃爍，可他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那是因為心中的那盞燈突然熄滅了，連會場上人聲鼎沸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正在這時，阿巧走過來跟佟二耳語了幾句。
佟二猛地沖了出去。阿悟和真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直愣愣地看著佟二跑了出去。
佟二不顧一切地往外沖著，嘴里喊著杏子的名字，一直沖到后面的走廊處。
佟二穿過大廳時聽到遠(yuǎn)處有救護車的聲音，原來救護車正停在會場外面。
“等等!”佟二竭盡全力地趕上去，發(fā)現(xiàn)躺在擔(dān)架上虛弱的杏子正準(zhǔn)備被抬上救護車。
“佟二……”杏子可能聽出佟二的腳步聲，輕輕將眼睛睜開一點，帶著鮮花一樣美麗的笑容看著佟二。
佟二將杏子的頭輕輕地抱著，呼喚道：“杏子，杏子……”
“……你干的太好了!”杏子含著熱淚邊哭邊笑地說著，那種表情很復(fù)雜。
“這全歸功于你!謝謝你……”佟二也眼含淚水，不小心將淚水滴落到杏子的臉上。
杏子緩慢地閉上了雙眼，可笑容一直沒有消失。
她的眼淚是溫暖的，那是她最后一次的淚水和微笑。
為了永遠(yuǎn)的記憶，在心靈深處印下這刻骨銘心的時刻。
她的目光在燃燒，她的額頭在燃燒，她的胸中也在燃燒……
啊，這一切今生今世怎能忘懷?
“可不可以給杏子化一點妝?”佟二守著杏子的遺體，問正在客廳里忙碌著杏子的后事的久仁子。
“嗚，嗚，嗚，這個，就麻煩你了吧�！本萌首右脖从^。
佟二再次注視著安詳?shù)靥稍诒蛔永锏男幼�。死后杏子的臉上露出的那份寧靜，令佟二也變得寧靜了。
阿巧這時拿著化妝的工具走了過來。
“麻煩你把蘭蔻二號幫我找出來吧�！�
“在這里�！卑⑶砂训t色的口紅遞給佟二。
“這顏色是不是太鮮艷了?”
“不，杏子本身就是少女，看上去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
佟二決定就用這種顏色，開始在杏子的嘴唇上涂口紅。
阿巧看著佟二一筆一筆很認(rèn)真地涂著，忍不住失聲慟哭起來：
“阿巧，腮紅呢?”佟二朝阿巧伸出手。
“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哭泣著的阿巧急忙走出房間。
佟二苦澀地笑了一下，自己把腮紅拿了出來，然后在杏子臉頰上認(rèn)真地涂上了腮紅。
“謝謝你把她裝扮得這么漂亮!”久仁子手里拿著那雙紅鞋子走過來說，“我想把這雙鞋子也放進(jìn)去，讓她在天國里可以走……”久仁子哭泣著將鞋子放在杏子身旁。
“媽!”正夫喊道。
“我在這兒!我來了!”久仁子努力使自己顯得堅強一些，走了出去。
“啊，忘了這。”佟二注視著杏子，急忙拿出梳子，“怎么樣?再加點金色?口紅都擦好了，杏子應(yīng)該喜歡這種感覺吧?”
佟二一邊給杏子梳理頭發(fā)，一邊感覺杏子還活著似的，跟她講著話，又摸摸她的臉頰。
“你說話呀!干嗎這么冷漠?說話呀，笑一笑……”
佟二抑制已久的感情猛然噴發(fā)出來，淚水不停地往外涌。佟二呆在永遠(yuǎn)不可能再睜開眼睛的杏子身旁，不管旁邊有沒有人，縱情地放聲大哭起來。
杏子火化的那天晴空萬里，沒有刮風(fēng)，是適合出游的好天氣。
煙囪里冒出直溜溜的煙霧，正如杏子的性佟一樣。
她的骨灰是那么的潔白，只是感覺到一定很苦澀……
佟二換了服裝走在火葬場中間的大廳里，突然聽到一聲“喂……”原來是正夫追了上來。
“謝謝了!”正夫?qū)㈩^低下。
佟二回過頭來看見正夫還在向他表示謝意。
“多虧你，多虧你在她生命的最后時刻帶給她幸福和快樂!”正夫再次將頭低下。
“我想向你請求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那小狗，我能不能留下它?”
假如死后還有來世，我的心中只會有你，我們肯定可以重逢。
你將永遠(yuǎn)活在我的心中，直到永遠(yuǎn)。
啊，杏子，我會加倍地呵護愛戀著你……
“哦，來客人了?”
一陣開門的聲音，接著佟二走進(jìn)店子，看見一個大約十歲的小女孩扎著辮子坐在椅子上等著。
“對不起，我沒經(jīng)允許自己進(jìn)來了�！�
“好，好，喜歡什么樣的發(fā)型?”
海邊的美容美發(fā)院，乍一看房子的外觀還以為是一個咖啡店，這就是佟二的店子，還附帶一個天井呢。
“先把辮子解開吧。”佟二給女孩子解開了辮子。
“我，我第一次上美容美發(fā)院……”
“原來總上理發(fā)店?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看看吧!”
“好的，給你�！毙∨褟碾s志上剪下來的偶像照片遞給佟二。
“就照這做?”
“可以做出一樣嗎?”
“哦，當(dāng)然不可能完全一樣，不過我會盡力而為的�！辟《f罷，便開始在這個緊張的小女孩頭發(fā)上一刀一刀地剪起來。
“喂，這些照片是在哪兒拍的?”小女孩指著裝飾漂亮的鏡框中的照片。
“這?很多不同的地方，它們也是我的心中景色。”
照片中有晚霞、藍(lán)天、街道、散步的小狗約翰和很小時候的約翰……全是杏子拍下來的。
“心中的景色?”
“啊，別動!”佟二趕緊制止想把頭扭過來的小女孩。
“哦，嗯�！毙∨⒘⒓从侄苏俗淖藙�。
“謝謝您!”
“感覺怎樣?”
“男孩子肯定喜歡的!”
“祝福你吧!”佟二目送著騎上自行車回家的小女孩的身影。小女孩騎在自行車上，沿著彎彎曲曲的海岸線行進(jìn)，漸漸消失了。小狗約翰已經(jīng)長大了，它在店子門前吠叫著。佟二走上去撫摩了它一下，然后靜靜地走人店中。
啊，佟二!
這世界多么美麗!
一百厘米的高度看見的世界真精彩!
因為遇到了你，我的生命才顯得像漫天星辰那般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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