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霓，妳先讓我坐起來，有什么話我們才能好好談。」手腳麻痹的情形稍稍紆解，齊天印也對眼前的情況不再那么驚慌，溫柔的說著。
唉，原來眼前的小少女，除了身體長大了，她的心還和十多年前一樣，他該怎么辦呢？
青霓一聽，又往他胸前一偎，雙手勒得死緊，讓他差點無法呼吸。
當(dāng)她出生后，在南非經(jīng)營寶石礦業(yè)的父母幾經(jīng)考量，決定將她送回國，代替他們在不愿離鄉(xiāng)背井的外公、外婆膝下承歡，而后，她到了就學(xué)年齡，為了方便，她平時待在城市的干爹、干媽家念書，等到周末或是長假，她就被外公接回鄉(xiāng)下住。
外公、外婆疼她寵她自然不在話下，而爸媽和大哥雖然不在身邊，每天至少一通國際電話，爭著和她說話，不愿意掛斷，也讓她感受到他們的重視，干爹和干媽更是呵護她，加上三個大哥哥的關(guān)懷，她向來生活在滿滿的愛中。
她的寂寞，便是齊天印給她的，一想到他又要走，她快要瘋掉了。
「不要，我不要，一放開你，你就會跑掉了。這一次，你又打算離開多久？再一個十一年嗎？還是你就再也不會回來呢？小霓真的這么討人厭，讓你非得避得遠遠的嗎？」青霓悶悶不樂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她雖然沒有再動，但怎么也不想再失去這個男人。
齊天印聽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因為在幾分鐘前，他的腦子里的確閃過相似的問題。
半晌后。
「如果妳繼續(xù)這樣纏著我，我不走也不行啊�！褂幸稽c挫敗，他低聲的說道。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小聲一點，大嫂睡了�！�
「好好好……別走，別離開小霓，印哥，好不好？」
「先別談這個，妳先下去吧�！�
「為什么不談這個？你剛才才說要好好談的�！�
青霓瞬間抬起小臉，長長的睫毛眨呀眨，眼神楚楚可憐。她依依不舍的坐起身，卻不真的離開。
「為什么非走不可呢？小霓喜歡印哥啊，印哥就留在這里讓小霓喜歡嘛�！�
終于可以呼吸新鮮空氣，他先深吸了一口，方凝視著她洋娃娃般的容顏，心里想的卻是，就是不能留在這里讓妳喜歡才麻煩呀！
念頭一轉(zhuǎn)，齊天印扳住青霓的手肘，堅定的將她往沙發(fā)上移，之后站了起來。
看著自己的背包，還有這個吵吵鬧鬧卻讓他懷念的家，讓他進退兩難，直揉著太陽穴。
青霓原想拉住他，但當(dāng)她聽見他的嘆氣和低聲咒罵時，那高大而強壯的背影滿是煩躁，讓她頓時不敢打擾。確認他沒有要離開，于是她暫時捺著性子，只是眼巴巴看著他。
兩人又是一陣靜默。
「妳……能不能別喜歡我？」齊天印這么想著，便脫口而出。
幾乎沒有遲疑，他的問話立刻得到回答。
「不能。那，印哥，你能不能喜歡我？」
這句話讓齊天印馬上轉(zhuǎn)過身。
青霓抿著嘴，緊握著手，明明是很可愛的外表，答話方式卻明快得和可愛沾不上邊。
怎么可能不喜歡她呢？明明……
他內(nèi)心一動，旋即要自己別順著她的話想下去。
「這個問題不是那么單純，妳知道我爸媽很喜歡妳�！勾曛贪l(fā)，齊天印撇開頭，不再看著那張讓他心亂的臉。
「我也喜歡干爹和干媽，但我不明白這和你不喜歡我有什么關(guān)系�！惯@會是什么阻礙嗎？青霓張大眼，天真的說道。
太好了，印哥總算愿意和她好好談了，只要知道他拒絕她的原因，她可以加油，一一解決。
「關(guān)系可大了！」齊天印想起當(dāng)年的理由，皺著眉，一臉殺氣，「天衡和天諾那兩個臭小子和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們以設(shè)計古板的我為樂，妳只是個六歲的小女孩，他們教唆妳做些什么，萬一爸媽當(dāng)真，在他們求女心切，既然生不出女兒，有個媳婦也不錯的想法下，一定會是一場災(zāi)難。
「現(xiàn)在是二十一世紀了，我們是現(xiàn)代人，聽MP3，玩線上游戲，再過不久就能搬到火星上去住了，不是古代人聽聽?wèi)�，吟詩作對，不能任由他們這么胡搞瞎搞，做那種從小指婚的胡涂事！」憤怒的他愈想愈激動，說到后來，語氣十分高亢。
從小他就和兄弟們個性不同，向來不對盤，被惡整的事情難以計數(shù)，最可怕的一次，是他們以兄友弟恭，培養(yǎng)相同的興趣為由，要爸媽送他們?nèi)齻�一起去學(xué)芭蕾舞，爸媽便開心的幫他們報名。
他看著身上的緊身褲，除了想一頭撞死還是想一頭撞死……
他愈想愈覺得可怕，渾身惡寒。
「拍拍喔，『秀秀』，別生氣�！�
待他回過神來，不知從何時開始，青霓直直站在他的面前，輕輕拍撫著他的胸口，抬著頭等他平心靜氣。
他黝黑的臉又冷又硬，火冒三丈的模樣讓人覺得難以親近。印哥脾氣本來就不算好，但只有對她特別溫柔，所以聽他口氣不善，她一點也不害怕，臉龐反而浮上一抹笑。
「你怕天衡哥哥和天諾哥哥？」青霓問得泰然。
他一聽，眸光冷凜，陰陰的說道：「我怕他們？才不！我只怕我一發(fā)狂，扭斷他們的脖子�！�
青霓眼睛一亮，往后退了一步，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輕巧的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又走在他面前，與他四目相對。
「那么，你覺得我還是那個六歲的小女孩嗎？」要是他敢說她是小娃娃，她、她、她就要哭給他看！
他未答話，倒是蹙著眉，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她，毫不客氣的目光在她身上的每一寸流連，讓她漲紅了臉，幾乎要站不穩(wěn)。
「不像……」
不等他說完，青霓又往他身上一撲，搶著接話。
「我當(dāng)然已經(jīng)不是個六歲的小女孩啦！我長大了，所以你擔(dān)心的原因不就消失了？」她開心的說道。
下一秒，青霓被硬生生的從齊天印胸口拉開。只見他低著頭望進她的眼，他的眼神里有掙扎、有尷尬、有忐忑，還有許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撇開頭，又看向她，來回幾次后，他咬緊的牙關(guān)方松開少許。
「妳、未、成、年。」齊天印字字清晰緩慢，務(wù)求讓她一字不漏的聽進去。
青霓一聽，眉心一緊。
印哥真的是個老古董，還說什么現(xiàn)在是二十一世紀，他不是古代人等等哇啦哇啦一大串，其實他根本應(yīng)該去清朝領(lǐng)個貞節(jié)牌坊。
見他吃軟不吃硬，青霓決定改變作戰(zhàn)方針，蓄意問道：「印哥小時候教過我，做人要守法，對不對？」
那個守法之說恰巧和她未成年一事呼應(yīng)，齊天印點了下頭。
「對，大人不可以對未成年的人做……嗯，不能做很多事情……咳，所以，印哥不可以『吃』掉妳……青霓，這是犯罪�！顾嗨Ａ舻恼f道。
「那成年就可以做了嗎？」青霓再追問。
「對，要等到成年�！过R天印使出拖字訣，理所當(dāng)然的答道。
她的一對貓兒眼興奮得骨碌轉(zhuǎn)。
「女生只要滿十六歲就可以結(jié)婚了，民法第十三條，未成年人結(jié)婚后就有行為能力，跟成年人一樣，是因為你去了丹麥，才害我現(xiàn)在還是個未成年少女。」青霓壓低聲音說著，怕吵到睡夢中的嫂嫂。
齊天印沒料到會聽到民法，成年這類的話，愣了愣，仔細一想后，又怒氣上涌。
「剛才的那番大道理是誰告訴妳的？」齊天印怒極反笑，緩緩地問道。
雖然他才和十七歲的青霓相處不到兩個小時，嚴格來說一個半小時還不滿，但他可以確定上述「知識」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她單純的小腦袋里。
她外表是長大了，但內(nèi)在根本還是六歲的那個小青霓。
青霓誠實的連連點頭。
「是天衡哥哥說的，他說他為了寫書查過資料的�！刮�，要不是天衡哥特別指導(dǎo)過她，她還不知道該拿什么說服印哥的死腦袋。
果真聽見大哥的名字！齊天印太陽穴的青筋浮起。
「該死的齊天衡，我今晚一定要殺了你為民除害。」
青霓搖了搖小腦袋，笑容滿面。
「天衡哥哥出門去取材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回來耶。」她方才打勝一仗，猶自開心的說道。
齊天印額上的青筋更多。
「那天諾呢？什么時候回家？」
「小哥最近剛和一個吳姊姊陷入愛河，不可能會回家的。」
「那爸媽呢？」
「他們昨天出門環(huán)島進香，后天星期六才會回來�！�
齊天印除了滿額頭的青筋，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現(xiàn)在家里的房間分配是怎么回事？」
每次回家，家里都像經(jīng)過大搬風(fēng)，原本屬于他的房間，這會兒莫名其妙成了書房，他只好蜷在沙發(fā)上睡了一下午，才會讓青霓有機可乘，爬上他的身。
「喔，天衡哥哥說，天諾哥自己有房子，而你根本不回來，如果回來……」青霓頓了頓，抬頭瞄了他一眼，紅著臉低下頭，聲如蚊鳴，「干脆就跟我睡，所以把你的房間改裝成書房，放他的資料還有計算機……」
齊天印眼前一片黑。
他怎么會覺得這個家很令他懷念呢？
有那對兄弟其中任何一人加上青霓的家，根本是煉獄��！
只見他緩慢的向后退，以堅毅的眼神和手勢阻止她上前，然后一個轉(zhuǎn)身便鉆進父母的房里，然后啪的一聲，門落了鎖。
驚覺他的舉動，青霓連忙快步走到房門前，正要用力敲，又想起嫂嫂睡了，只好嘟著小嘴心有不甘的悄聲說話。
「開門呀！印哥開門，不要把我關(guān)在門外！」
齊天印像進入了另一個空間，門后靜悄悄的再也沒發(fā)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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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fēng)中滿是六月的悶熱，月亮高掛天上。
齊天印在主臥室里洗了個澡之后，拿了父親的睡衣穿上。
他已準備好要入睡，但完全睡不著。
門外早已沒了青霓甜甜的嗓音，可是他索性還是不開門，任思緒如云霧般流動，兒童的青霓和少女的青霓重重疊疊，但他不愿深思。
為什么不深思呢？
他內(nèi)心分明是震撼的，可是在動念之前，他有種只要一想清楚，他就會萬分后悔的感覺。
后悔什么他還不知道，不過他知道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又酸又苦，難以吞咽。
就這么反反復(fù)覆的想著，在床上翻來滾去，過長的手腳怎么擺都不對，鼓漲的腦子里像作夢又像現(xiàn)實的場景不住交錯，待他不經(jīng)意的看向窗外，才赫然發(fā)現(xiàn)天空不知何時已由深灰轉(zhuǎn)成青藍。
「天亮了……」齊天印一邊搖著微疼的頭，一邊起身走到房門口，正傷腦筋該不該開門的時候，一道女性的驚呼聲隔著門板傳來。
「哇！青霓！」
這個名字讓他不假思索，迅速的打開房門，第一眼看見的是還一臉困意的蕭言楚，而她訝異的抬起頭來看他，又低下頭去。
齊天印順著她的視線，往自己大腳前方十公分處瞄去。
守在房門前的青霓抱著與她等高，已微微破舊的熊寶寶查理先生，蜷在一張毛巾被上，沉睡的小臉好似透明般圣潔。
就像個新生的小妖精抱著熊寶寶，睡在地板上。
齊天印不由自主的胸口一悶。
「青霓，妳醒一醒，妳怎么睡在這里？」他下意識柔聲的說道，輕輕搖著她。
青霓在睡夢中噘了下嘴，一雙小手便無意識的伸起。
齊天印一看，正打算大手一撈，像十一年前一樣連人帶熊抱起時，忽然愣住了。
他原來也根本還是十八歲的齊天印，習(xí)慣成自然，真是一件可怕得讓人頭皮發(fā)麻的事。
「醒醒，妳不可以睡在這兒�！顾栈厥�，僅是推著她。
沒有想象中的抱抱，卻傳來熟悉的聲音，青霓疑惑的睜開雙眼，迷迷茫茫的看著齊天印。
「抱－－」
那個拖長的「抱」字像羽毛般刷過齊天印的后頸，讓他覺得麻酥酥的，但他還是強自鎮(zhèn)定，忽略那異樣的感覺。
「沒有抱抱，起來，地板很冷，妳會感冒的�！顾啙嵉恼f道。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青霓已將臉一轉(zhuǎn)，埋回查理先生的胸口。
他正為難時，一道冷涼的女聲又響起，「起床，上課要遲到了�！�
當(dāng)話聲一落，青霓抱緊的大熊寶寶被人用力拉起，然后又砸回她臉上，重復(fù)了數(shù)下。
這有些暴力的動作，蕭言楚做來卻十分優(yōu)雅，末了，她還朝齊天印送上一個微笑，眸光才又滿意的向下一掃。
正如她所想，青霓不但醒了，還緊緊抱住查理先生。
「哇哇哇，我醒了，言楚嫂嫂別再打了！」青霓哇哇叫著。
蕭言楚淺淺地笑了笑，手指跟著動作。
「妳，去刷牙洗臉換衣服�！狗愿劳�，看著青霓心不甘情不愿的瞧了齊天印幾眼才走進自己的房間，她又指向齊天印，「你，去做早餐�！�
二十分鐘后，兩名女性坐在餐桌上，而唯一的男性，依照齊家分工的慣例，正忙進忙出的準備早餐。
青霓咬著抹滿橘子醬的香酥法國面包，一雙眼卻巴巴的跟著齊天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直到他泡好紅茶坐下。
刻意不去看青霓，齊天印向好整以暇的蕭言楚問道：「大嫂，妳要不要加牛奶還有糖？」
「印哥，我呢？」
「我要半杯的牛奶，不要糖�！�
「印哥，我也要茶……」
「這樣可以嗎？」
「謝謝。喝你泡的茶真是一大享受，」
「印哥，小霓的茶呢？」
齊天印自顧自的動作，一點都不想去看一旁像小狗搖著尾巴毛，滿臉無辜的青霓。
可是她那可憐兮兮、含嗔帶怨的目光并沒有認命的停止，反而泫然欲泣。
倒好嫂嫂的茶，拿了塊面包咬了幾口后，拗不過內(nèi)心的罪惡感，他還是拿起茶壺倒了杯茶，然后加入牛奶，丟了三顆糖，直接攪了攪，推到青霓面前。
「妳的，喝吧�！过R天印粗聲說道。
唉，他果然狠不下心，他真恨自己！
青霓雙眼一亮，小小的心里好滿足，「印哥，你還記得我喜歡怎么喝茶呢！今天的茶特別好喝�！�
茶好甜好甜，就像看見他坐在眼前，她的心頭也一樣甜。
「快點吃，妳上課要遲到了�！过R天印的聲音又粗了幾分。
青霓不以為忤，她知道那是他不好意思時的反應(yīng)�？�，他的耳根還有些紅紅的呢！
看齊天印神色古怪，再看看青霓欣喜的模樣，蕭言楚幾不可見的笑了下。
「天印，你這次回國，打算長待嗎？」蕭言楚輕聲問道。
青霓突地睜大眼，滿臉期待，齊天印瞪了她一眼，成功讓她低下頭繼續(xù)吃早餐后，才調(diào)回目光看向蕭言楚。
「我本來就沒計畫一直留在丹麥，該學(xué)的已經(jīng)學(xué)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想在國內(nèi)開始自己的事業(yè)�！过R天印一邊說，一邊又幫青霓拿了杯優(yōu)格，倒了匙新鮮的藍莓進去。
反正他剛才都幫她倒茶了，看著她永遠慢半拍的動作，干脆送佛送上西，服務(wù)到底吧！他有點無奈的想著。
拿著優(yōu)格杯，青霓笑得闔不攏嘴。
「好棒！你不會再回丹麥了嗎？」
他是天生的保母命嗎？看青霓笑得忘了吃東西，齊天印心中再次咒罵，但還是拉著她的右手催她吃早餐，「對啦對啦，我不會回去了。快點吃妳的優(yōu)格，時間快來不及了，上學(xué)遲到怎么辦？」
「有同學(xué)會來接我，不會遲到的。」青霓答道。
齊天印一開始動作，便停不下來，幾乎再多做一點，就變成直接喂食幼兒般對待青霓。
看著一熊一女……不不不，是一男一女的舉動，蕭言楚又是一抹淺笑。
這種和樂的家庭氣氛，是她從未體會過的，而且來到齊家之后，她發(fā)現(xiàn)她不若她自以為的冷情，相反的，她覺得生活在這里，人生是十分幸福的。
「你要自創(chuàng)品牌，還是求職就業(yè)？」蕭言楚撐著下巴問道。
「我要經(jīng)營自己的市場，扣去大量的行銷、代言費用，讓一般人能以合理的價格擁有獨特的銀飾。我喜歡挑戰(zhàn)，不喜歡被約束，早就以自創(chuàng)品牌為目標(biāo)，所以才出國留學(xué)�！过R天印回憶起大學(xué)畢業(yè)前的想法，很慶興自己的規(guī)畫是正確的。
現(xiàn)在這個時代，分眾或小眾才有商機，像那種大量制造，沒有特色的飾品工業(yè)，從不是他想投入的范圍。
蕭言楚點了點頭。齊家的三個男人個個有想法，她可以預(yù)見這個小叔接下來會忙上加忙。
「你的資金從哪里來？」
「奶奶過世時分給我們?nèi)值芤蝗艘磺f，我念大學(xué)花了兩百萬，出國后半工半讀只花六百萬，身上還有兩百萬可以運用�！�
「要走這一行，這些資金不夠吧？你先前送我的飾品我很喜歡，相信你一定可以賺錢，所以如果有需要，別跟我客氣，讓我投資�！故捬猿χf。
「我有合伙人，所以應(yīng)該能應(yīng)付，只是回收期會比較長一點�！过R天印自信地道。
始終在一旁看著兩個社會人互動，青霓突然覺得有點悶。
他們討論的事她聽得懂，但僅止于聽得懂，她不像嫂嫂能夠提問，能夠接話，她的經(jīng)驗只讓她下至于鴨子聽雷。
她以為十一年不是距離，但看清了方知曉，她和印哥中間有一層霧，頓時便沒了胃口，但她還是乖巧的吃完早餐。
「我吃飽了�！�
還來不及聽清楚青霓隱藏在話中的落寞，齊天印便聽見門鈴響，正要去應(yīng)門，忽然被她拉住。
「你不會又偷偷消失了吧？」想起當(dāng)初齊天印在她去幼兒園上課時離開，青霓心慌的問道。
他望了她一眼，鄭重的否認。「我不會再回丹麥。」
青霓一聽，揚起笑，起身背上書包，隨著齊天印走到門邊。
門一開，外頭正是來接她上學(xué)的好友們。
「小烈，小襲，他就是印哥�！骨嗄奁炔患按南蛩麄兘榻B道。
「你好。我們是小霓的同學(xué)，來接她上學(xué)的�！�
這句話出自申屠襲，一旁的段烈只是隨意瞄了齊天印一眼，便要拉青霓下樓。
可是青霓卻像腳上生了根，動也不動，直勾勾的看著齊天印。
「印哥，答應(yīng)我，你不會消失無蹤�！共恢獮楹危男拟疋裰碧�，為求心安，她再一次要求道。
「我不會的，快去上課，妳要遲到了�！�
「我們來打勾勾，我才要去上學(xué)�！�
「嗯。」
和齊天印打完勾勾，青霓開心的甜笑，然后便被段烈硬生生拉走。申屠襲苦笑了下，向齊天印點頭致歉，也跟著兩人消失在樓梯間。
她的手好軟好嫩……
齊天印這么想著，接著修正他不久前的想法。
他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十八歲的少年了，因為那時的他是不會騙她的。
齊天印嘆了一聲，望向仍放在門邊的背包。
此時，昨天接機的朋友硬塞給他的手機正發(fā)出恰恰節(jié)奏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