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仲擎微訝的望著突然來訪的大哥和小弟，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我不記得有邀請你們�！�
“腳長在我們身上，我們愛到哪兒就到哪兒，何需你邀請�！睔W孟恩毫不相讓的回嗆，自動自發(fā)的進(jìn)入屋內(nèi)，豈會不知有人仍記恨被逼當(dāng)新郎的仇。
跟進(jìn)廳里的歐季凱也聽出二哥語氣中夾帶的怨意，事情還真如大哥所料，他不怎么歡迎他們。
他連忙陪笑，“是媽要我跟大哥過來的，不是我們故意來煩你。”雖然早在他結(jié)婚那晚他便很想來探察后續(xù)發(fā)展。
“媽要你們來的?”關(guān)上門，他擰起眉。
“看你有沒有虐待她的兒媳婦。”歐孟恩回道。
“大哥�！崩洗笫瞧炔患按姸绨l(fā)飆嗎?歐季凱忙不迭朝兩眉快打結(jié)的二哥解釋，“大哥在開玩笑啦，媽是怕你仍氣她和爸要你娶妻，不接她的電話，也怕你聽她詢問你和二嫂的相處情形會不悅的直接掛電話，因此請大哥和我過來看看。”
“說那么多不就是擔(dān)心我欺負(fù)言芷若的意思。”
唔，是有一咪咪這樣的意思說，可他不敢講，怕被K。“小嫂子呢?”他聰明的轉(zhuǎn)移話題，今天是周末，她不可能還要上學(xué)。
像在回答他的疑問，客房門應(yīng)聲而開，言芷若由房里走出來。
“大哥、季凱，你們好。”她禮貌致意，在客房聽見了兩人的聲音�？紤]會，她決定不喊大伯與小叔這令人別扭的稱呼。
“仲擎對你好嗎?”歐孟恩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枺盟?dāng)妹妹看待。
歐仲擎俊臉微斂，他家老大這么問，擺明要給他難看，想也知道與他唇槍舌戰(zhàn)好幾回合的她，絕對會狠狠拆他的臺，回答——
“他對我很好。”
對，回答他對她很……好?等等，“你說很好?”不是很壞?
俏臉若無其事的望向他，“說你對我很好不對嗎?”除卻他壓根不想娶她，老愛對她管東管西，總喜歡與她吵嘴外，他是待她不錯，至少這么多天來他不曾轟她出門。她就在他兄弟面前將還不錯提升為最高級，當(dāng)作他肯收留她的回報。
外面現(xiàn)在下紅雨嗎?歐仲擎簡直難以相信她會替他說好話，以為依她不服輸又倔強(qiáng)的性子，該把他數(shù)落得罪狀滿堂。
“如果二哥真待你很好，你怎么背著包包，一副像要，呃……”一句離家出走，歐季凱支吾半天說不出來。
“像要離家出走?”她大概猜得出他含在嘴邊的話。
聞言，歐仲擎斜挑右眉睨視她，無法不多心的猜想她是想要他的，以對她“很好”，好到她要離家出走這反諷的招式將他的軍。
水靈明眸沒有回避的迎視他，“我只想回家走走，哪天我若真要離家出走，會留字條給你。”以免去屆時他不愿找她，卻得被父母逼著尋她的困擾。
歐季凱瞠大眼，沒聽過離家出走也可以這樣預(yù)告。
“倘若真有仲擎氣得你想離家出走的一天，記得先回歐家，爸媽、我跟季凱一定站你這邊替你主持公道�！彪p手環(huán)胸，歐孟恩慷慨的給子允諾。
“搞不清楚狀況的家伙，到底誰氣誰了�！比套〈蠓籽鄣臎_動，歐仲擎忍不住咕噥。大哥曉不曉得打從新婚夜就被氣得火冒三丈的，是他好嗎?
即使聽不清他的低喃，言芷若想也知道肯定是對她不滿的嘀咕。
裝作不在意，她對歐孟恩道：“抱歉，不陪大哥你們聊了，我還要拿書還我同學(xué)�！绷_雅婷前天借她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本和筆記急著要用�！皩α�，請大哥告訴伯……告訴爸媽，要他們不用擔(dān)心，我過得很好。”
語畢，她再點(diǎn)個頭，開門離去。
盯著打開又闔上的門扉，歐仲擎心中有道起伏波紋。他和大哥以及季凱的所有對話她全聽見了，所以她才會告訴大哥他對她很好的違心之論，讓他免受父母的叨念，藉此回報他逼不得已娶她的一點(diǎn)小恩惠?
“若夠體貼，你就該送她出門�！睔W家老大拋來頗有微辭的批評。
“你那么體貼為什么不送?”調(diào)轉(zhuǎn)向他的視線足以射穿人。這個笨大哥沒瞧見她連再見都沒跟他說，他做啥自討沒趣送她。
“她是你老婆�！边@小子究竟有沒有身為人家老公的自覺?
噢，該死的!他痛恨這句話，讓他平白多條小辮子給人扯住，削減他理直氣壯回駁的氣勢。
“二哥，你跟小嫂子分房睡嗎?”歐季凱猛然迸出一句，他沒忽略剛才言芷若是從客房走出來。
“你對我和芷若的床第之私有興趣?”歐仲擎說得咬牙切齒，大有他再多吐半個字就揍昏他的意圖。
他嚇得躲到自家老大身后，“我只是隨便問問�！彼芎闷媛�!
歐孟恩不敢恭維的橫睨他，不聰明也要看時機(jī)，仲擎與芷若結(jié)婚的情況特殊，即使兩人分房睡也很正常，問這無疑是自討罵挨。
他將話岔開，救白目小弟一馬，“爸說美國分公司最近生意繁忙，他和媽要在那兒待比預(yù)期久的時間，之后再到英國看叔慈，這一逗留也許要兩、三個月，他們希望你好好待芷若，別讓他們覺得對不起言叔。”
叔慈是歐家唯一的女兒，排行老三，去年嫁至英國。這次歐仲擎結(jié)婚，大伙并沒通知她，畢竟這樁婚姻屬于特例，大肆張揚(yáng)或慎重其事的要妹妹從國外趕回，只怕他不高興的又變臉，反悔不娶言芷若。
“爸媽就只介意對不起救命恩人，完全不擔(dān)心他們的兒子被逼瘋。”真懷疑他是不是爸媽親生的。
“我覺得就算會被逼瘋，也應(yīng)該是小嫂子�！睔W季凱粗線條的插起嘴，“她也是被逼才這么早結(jié)婚，何況她還被算命師卜出那么不吉利的卦，說不定她心里其實很害怕算命師提供的結(jié)婚方法無效，自己活不過十八呢!”
“季凱，別胡說�！睔W孟恩暗向他使眼色，他們是奉命來了解小倆口的相處情形，可不是來制造問題。
沒回嘴，歐仲擎心里的震撼不小，他從未想過弟弟說的問題，也從未聽芷若提過。她是這么想的嗎?將所有惶恐藏在心里面?
直至兩位手足離開，他仍杵在原地，心思盤旋——那個已經(jīng)與他共同生活一星期的小妻子，心里真烙著如季凱所說的疙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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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言家，一股熟悉的冷清感襲向言芷若。
這間二十幾坪的公寓比起歐仲擎的住處小了許多，但對往常只有一個人住的她而言，卻大得空洞了些。
她會回來的最大目的，無非是想讓歐仲擎有透氣的空間。這禮拜他早、晚都要見到她，大概很心煩吧?難得的周末假日，她似乎該將原就屬于他的天地還給他。
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她打開窗子，讓涼柔的秋風(fēng)吹入一室清爽。
盤腿坐上床鋪，她由枕下抽出一本有著淡綠表皮的素描本，若有所思的盯著封面好一會，纖長手指緩緩掀開它。
一張青春俊秀的少年面龐映入她的眼，背景是棵枝葉茂盛的老榕樹。
伸指撫著畫里俊爾少年的清俊面頰，言芷若不由低逸一聲沉重的嘆息。原本遠(yuǎn)在天涯的人如今近在咫尺，這周天天與她同榻而眠，為何他們的距離反而比天涯遙遠(yuǎn)?
沒有錯，畫里的少年正是歐仲擎。
這是埋藏她心里多久的秘密了?凝視畫里容顏，她的神思飄恍起來，仿佛回到七年前——
“張媽，這棵樹好大哦!”第一次來到平時在她家當(dāng)管家兼保母的張媽家，她直教后院一棵比五百萬大傘大好幾倍的榕樹吸引住視線。
“這是棵已經(jīng)一百年的老榕樹，張媽的奶奶曾說過，七夕七點(diǎn)的雨夜若在這棵樹下相遇的男女，將成為彼此的真愛�！睆垕屌峙值哪樕闲溥涞�。
“彼此的真愛?”蝦米碗糕?
“就是成為互相最喜歡的人�！�
“噢。那七夕七點(diǎn)的雨夜呢?”
“情人節(jié)就叫七夕……哎，就是今天哩!再過幾分鐘就七點(diǎn)了，今天一整天的雨也忽下忽停，不過那個傳說雖然很美，可是我好像也沒聽過有關(guān)傳說成真的真實故事啦�！彼龘]了揮手，表示不把傳說當(dāng)真�！叭羧簦阆却谶@里，張媽到前院關(guān)雞舍�！�
張媽講了一大串后先行離去，言芷若望著院里的老榕樹，悄悄打開門進(jìn)到后院，想近看這棵聽起來很神奇的大樹。
紛飛的雨絲迎面撲落，涼涼癢癢，有點(diǎn)新奇的感覺。
正當(dāng)她走至老榕樹下，突地傳來砰、砰砰的奇異彈跳聲，嚇得她跌趴在地，小臉朝下，沾了滿臉泥濘。
就在這時，一顆圓圓的物品滑到她手邊，她抬頭，發(fā)現(xiàn)是顆籃球，兩只小手疑惑的捧起不知打哪兒來的球，一道聲音劃過她耳畔——
“不好意思，你手上那顆球是我的。”
仰起頭，她看見一位瘦瘦高高，模樣相當(dāng)好看的大哥哥。
張媽廚房里的咕咕鐘在這時傳來七點(diǎn)整的咕叫聲。
少年嚇一跳，他不過邊走邊玩籃球，一不小心球彈入路邊圍墻內(nèi)，他翻墻而入尋找，豈知竟撞見個只露出兩顆圓溜大眼的骯臟小鬼。
“你……是人吧?”他暗作深呼吸后問。他是好人，若真遇鬼也不用怕。
“我是啊。”一全身沾滿泥濘的小身子由地上爬起，好心的把籃球遞還他，“你是張媽家的小孩嗎?”她沒見過他。
“不是�！边@很像鬼的小家伙在問啥奇怪問題。“謝謝你撿到我的球，這手帕給你擦臉，拜拜�！�
灑脫的旋身，他俐落的攀爬過矮墻，循著來時路回家，留下她抓著他給的手帕，靜站在百年老榕樹下，眺看他消失的方向，許久許久……
遠(yuǎn)揚(yáng)的思緒幽然歸位，言芷若手上多了條淡藍(lán)色手帕。
她一直將它收藏得很妥當(dāng)，就放在素描本內(nèi)頁的封套里。教她折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右下角，用深藍(lán)色的繡線工整的繡著「仲擎”兩個字。
當(dāng)年的她不知他的姓名，遂將手帕上頭的繡字當(dāng)成他的名字，下意某次與父親前往朋友家拜訪，竟意外看見那個在七夕雨夜與她相遇的男孩子。
他沒發(fā)現(xiàn)她，當(dāng)時他正要出門，她聽見庭院外有人喊他歐仲擎。
不可思議的，這三個字像烙鐵般深印她心里，他俊逸的影像亦深植她腦海，透過她與生俱來的繪畫天份，素描于本子上。
盡管后來她沒再見過他，她和爸也由臺南搬到臺北，但她始終記得他，直到這次她被卜算出命中有劫，命運(yùn)之輪才又將他們牽連一起。
她得承認(rèn)，原先自己并不同意爸依算命師指示，在她十八歲前將她嫁掉，而是當(dāng)她聽到爸和歐家聯(lián)絡(luò)，得知要娶她的是歐仲擎，才不再反對。
無法否認(rèn)，她是喜歡他的。七年來，隨著歲月的更迭，那份沒有道理的思念早已堆砌成難以言喻的愛意。
豈料，她錯了。他壓根不認(rèn)得她，而且是萬般不得已才娶了她。
七年前他只瞧見她一臉的泥巴，只怕連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七年后他不識得她也是理所當(dāng)然，但她以為他的不情愿經(jīng)過與她的相處，會慢慢教情愿取代，可惜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的生活完全找不到新婚夫妻該有的恩愛，今天他大哥和弟弟來找他，他不就毫不掩飾的抱怨這場束縛他的婚姻。
張媽不是說在七夕七點(diǎn)的雨夜，在她家院里那棵老榕樹下相遇的男女，將成為彼此的真愛?為何仲擎半點(diǎn)也不喜歡她?
傳說只是傳說，僅只騙人而已，可是她的心早為他陷落，偏又無法對他坦白，怕招來他的訕笑，她該怎么辦?
“唉!”無措沉嘆，她取下背包拿出2B鉛筆，專心于素描本上作畫，每一筆皆是清楚鐫刻她記憶中，屬于他的棱線。
就再不死心的給自己一段時間吧!也許過些時候會有奇跡降臨，她名義上的老公會喜歡上她。即便僅有一丁點(diǎn)，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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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仲擎醒在一聲刺耳的雷聲里，由沙發(fā)翻坐而起。
下雨了，他何時在椅子上睡著的?
起身關(guān)上窗子，避免滂沱雨勢潑入屋里，他的神思尚停在醒前的蒙朧意識里。他記得自己好像作了個夢，夢見一棵很大的榕樹，樹前有個模糊的小小影子，他正想趨前看清它，便教雷聲驚醒。
他幾乎不作夢的，怎會突然作起迷蒙不清的夢?睡太飽?因為需要他一夜醒來數(shù)次為她蓋被的麻煩丫頭不在，他得以盡情酣睡，也有時間作起夢?
“八成是。”低噥聲，他瞥見墻上時鐘指著八點(diǎn)整，由屋里的漆黑情況來看，他的小妻子還沒回來。
窗外嘩啦啦的雨聲與震耳雷鳴交相而落，歐仲擎不由得皺起眉頭。她沒說要在娘家過夜，為何到現(xiàn)在還未回家?不會臨時改變心意，沒留字條就離家出走吧!
這么思忖的下一刻，他已抓過茶幾上的車鑰匙，離開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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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晃晃的閃電劃過天際，一聲響亮雷聲接著落下，言芷若抱頭蹲縮客廳角落，渾身發(fā)抖。
就在十分鐘前，她考慮許久，決定還是回歐仲擎的住處，貪心的希望夜里有他的陪伴。然而，正當(dāng)她要關(guān)客廳里的窗戶，窗外突然降下傾盆大雨，駭人的雷聲亦轟隆而落。
驚叫退避是她唯一的反應(yīng)。
并非她害怕打雷，而是猝然驟變的雷雨天氣，讓她無法抑止的憶及愛貓慘死的景象。
那天，同樣是大雨疾落的夜晚，十一歲的她抱著小貓于五樓陽臺等候說要回家陪她吃晚餐的父親，毫無預(yù)警的，一道閃電近在她眼前劈來，她一駭，雙手本能的搗住耳朵，結(jié)果貓兒由五樓直墜而下，恰巧被急駛前來的貨車輾過……那凄厲的貓鳴以及她沖下樓看到的血肉模糊尸體，她無論如何也難以忘懷。
從此，她怕貓，也怕雷雨，駭懼兩者令她避無可避的想起她害死一條可愛生命的罪孽。為何今晚又要下起雷雨?
“芷若，芷若開門——”
乍然傳入屋里的叫喚，令她蜷縮發(fā)顫的身子動了下。是自己驚駭過頭產(chǎn)生幻聽，以致聽見那熟悉的聲音?
“芷若，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睔W仲擎持續(xù)在門外按鈴。
他曉得她家一點(diǎn)也不奇怪，早在爸媽“說服”他娶她時，母親便將言家地址抄給他，要他抽空找他的準(zhǔn)新娘聊天，約會，只可惜他一次也沒來過。
剛才在樓下見她屋內(nèi)點(diǎn)著燈，他沒多想就上樓，豈知門鈴按到快爆了，屋里始終沒動靜。猜想她睡翻了，他更非得把她吵醒不可，天氣轉(zhuǎn)涼，她九成九又踢掉身上被子，不叫醒她，包準(zhǔn)她明天就感冒給他看。
終于確定蕩入耳畔的是他的聲音，言芷若抬起埋伏腿上的小腦袋，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震耳欲聾的雷聲已停。
撐起虛軟的身子，她緩步上前應(yīng)門。
“芷若!你——”卡嗒的開門聲阻斷他“聽見我的聲音沒”的喊問，看見她低垂頭頂?shù)耐瑫r轉(zhuǎn)而粗氣的道：“你睡死啦?門鈴響那么久……喂——”
話未竟，他驚慌的摟住整個人直往他軟倒的身子。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力氣�！泵炕刂灰�(jīng)過如同方才被卷進(jìn)回憶里的內(nèi)疚驚惶，她總有好半晌會渾身虛軟。
“老天，你的衣服怎么那么濕!”他大掌所觸及的纖背，襯衫一片濕濡。
“流汗�！焙苷�。
這種陰涼的天氣流了整身汗?沒空奚落，歐仲擎打橫抱起她，單腳踢上大門，將她抱坐沙發(fā)上，赫然驚見她小臉泛白，秀額、鼻頭沁滿汗?jié)n，連發(fā)鬢都微濕。
“作噩夢了?”抬手抹去她額上冷汗，他問。
算吧，一場永遠(yuǎn)揮下去的愧疚噩夢�！班�。”闔眼低應(yīng)，她不打算多說什么，幸好這次雷聲很快就停止，沒讓他瞧見她情緒失控流淚哭泣的狼狽樣。
挑眼尋看浴室，歐仲擎走進(jìn)再出來時，手上多了條干毛巾與擰干的濕毛巾。他先用濕毛巾輕抹她小臉，再轉(zhuǎn)拿手臂上的干毛巾，輕扶起仰枕椅背的她�！澳愕谋橙呛�，必須擦干，免得著涼�！�
言芷若心口輕悸，閉闔的雙眼猛然張開，才想著他不是要幫她擦背吧，他已攬她入懷，大掌由她襯衫下擺探進(jìn)她衣內(nèi)，輕拭她汗?jié)竦谋场?br />
她該反抗、該掙扎，卻不知是無力或他身上陽剛的味道太好聞，為她拭汗的動作太溫柔，她靜靜的倚著他，任他輕柔的抹好背，再輕解她胸前一顆鈕扣，擦拭她胸口冷汗，一連串過于親密的動作。
“不要每次都亂嚇人�！敝敝了雎�，才拉回她迷恍的神智。
“什么?”抬頭看他，小臉差點(diǎn)吻上他的俊顏，她紅著臉退開他些。
“不是被貓嚇昏就是被噩夢嚇得全身發(fā)軟，心臟稍微不夠力的人會被你嚇?biāo)�。�?br />
不說一聲就軟趴趴的倒向他，同睡一星期也沒見她作過半次噩夢，偏在他來找她時嚇?biāo)麄�措手不及。
“我又不是故意的�！碑�(dāng)她愛作這個噩夢嗎?
歐仲擎忽想起弟弟說的話。“你是不是懷疑算命師說你只要在十八歲前出嫁，即能保住性命的真實性，心里惶恐因而作起噩夢?”
原來他以為……她怕死?她莞爾搖首，“我沒那樣想過，是我爸比較擔(dān)憂我發(fā)生不測，急著找人娶我�！�
為何她對自個性命淡而視之的無所謂態(tài)度，令他深覺不舍?
“我是說真的�！卑l(fā)覺他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她慌忙再補(bǔ)上一句�！澳阍趺磿䜩�?”這樣轉(zhuǎn)移話題，他應(yīng)該就不會莫名其妙的瞅得她怦然心跳吧。
濃眉微微兜攏，他哪里知道自己為何會來，揣想著她或許離家出走，他就駕車到她家來了�！盎胤繐Q件衣服，我們回家了。”
沒興趣追究自己哪根筋短路，他可沒打算讓她一個人留在這里，萬一她稍晚再作個什么被鬼怪追之類的噩夢，駭?shù)交柝市菘嗽趺崔k?
帶她回去，有自己陪在一旁，他比較安心。
望著拿毛巾走向浴室的俊頎背影，言芷若傻住好半晌。
他不是巴不得她沒闖入他的世界，怎會來接她回家?而那句我們回家了，她喜歡，聽起來好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