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真是奇怪動物，當(dāng)我不知道江浩南可能拿走我的日記之前，對于他也許已看過日記這件事毫無知覺，也就一點(diǎn)都無所謂。
然而一旦知道他極可能拿走我的日記，其至已經(jīng)看過它－－我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靜。
我不明白這是什么邏輯，也沒心思弄明人類這奇怪又矛盾的心理。
雖然再多的時間做這種「心理建設(shè)」都嫌不足，我仍然得警告自己該起床梳洗穿衣，假裝沒事，迎接這嶄新一天的到來。
這天江浩南來的很早，中午之前我坐在客廳看書，電鈴已經(jīng)響起－－
我下情愿地挪動身體，站起來開門……
「曉竹！」
然而，站在門口的男人，卻是利瓦伊倫。
我呆呆地瞪著他，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曉竹，妳為什么不告而別？」第一句話，他憂郁地這么問我。
利瓦伊倫既然已經(jīng)找來，我知道事情已經(jīng)不容許我再逃避，于是我只好請他進(jìn)屋里。「我以為，這是最好的方式�！菇o了他一杯熱茶后，我試著解釋。
他看了我一陣子，然后露出苦澀的微笑。「妳過的好嗎，曉竹？」
我點(diǎn)點(diǎn)頭。
「看起來，妳真的過的不錯。」他沙啞地說：「他對妳好嗎？」
我猶豫片刻，然后再點(diǎn)頭。
「所以，妳真的回到他身邊了？」他悵然地問。
對這句話我不做解釋，因?yàn)槲也⒎腔氐浇颇仙磉�，然而我不能告訴利瓦伊倫事實(shí)的真相。
「對不起。」我只能輕聲這么對他說。
他搖頭�！覆灰业狼�，我知道妳沒有對不起我……」他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對我苦笑�！肝襾碇皇窍敫嬖V妳，我爸的公司已經(jīng)沒事了�！顾粗�，態(tài)度坦然。
原來他早已經(jīng)猜到，我回頭找江浩南的原因。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肝疫�是很抱歉，如果不是因?yàn)槲业木壒�，李伯伯不會這么煩心�！�
「沒關(guān)系�！顾麚u頭，然后扯動嘴角。「我爸見過大風(fēng)大浪，他畢生銘言正是『危機(jī)就是轉(zhuǎn)機(jī)』，對他而言，危機(jī)讓他的生命重新振奮起來，充滿斗志�！�
「李伯伯是個了不起的人�！刮衣冻鑫⑿Α�
利瓦伊倫點(diǎn)頭�！敢�?yàn)檫@一次的事件，我看到我爸處理危機(jī)的態(tài)度和手法，也學(xué)到很多……」
他凝視著我，彷佛有許多話想說，卻欲言又止。
「李伯伯和李伯母都是好人，我很感謝他們那段期間對我的照顧�！刮艺\心誠意地道。
「妳不必?fù)?dān)心，我已經(jīng)跟我爸和我媽解釋過，他們雖然知道真相，但是一點(diǎn)都沒有怪妳。」
聽到這番話，我心底只覺得難過。
當(dāng)時我決定嫁給利瓦伊倫，的確想好好孝順這對慈祥的長者，因?yàn)閺膩聿辉硎苓^親情照拂的我，感受到李氏雙親給予的疼愛，是一種天賜的恩惠。
「知道妳過的不錯，我就放心了。」利瓦伊倫的眼神平相。
他看起來既不憔悴也很平靜，我心底的擔(dān)心也漸漸放下。
「其實(shí)，我承認(rèn)自己也很自私�！顾麑ξ益告傅纴恚骸府�(dāng)時我一心一意想把妳當(dāng)住，而在那個時候，現(xiàn)實(shí)環(huán)境給了我天時地利機(jī)會－－妳懷孕了，而妳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個父親！于是我就像汪洋中抓住浮木的溺者，鼓起勇氣跟妳求婚！當(dāng)時我不曾深想就那么做了，表面上看起來我是在幫妳，然而我不僅在欺騙自己，也欺騙了我的父母�！�
我錯愕地瞪著他，心中升起一股沒來由的酸澀……
易地而處，我的心情，竟然與他一模一樣。
不同只在，他是對我，我是對江浩南。
「利瓦伊倫……我們兩個是一模一樣的傻瓜�！刮铱拗靶λ�
他笑出來，一樣眼眶泛紅。「今天我來找妳，并不想挽回什么，只希望妳別因?yàn)檫@件事就把我推到門外，」他誠懇地說：「永遠(yuǎn)把我當(dāng)成妳最好的朋友，有需要的時候一定要想到我，好嗎，曉竹？」
我點(diǎn)點(diǎn)頭�！赋山弧Ｄ阋惨粯��！�
他跟我握手，把我的手握得很緊，許久后才終于放開。
我送他到門外，感觸良多地看著他駕車離開，我心事滿懷。
「怎么？我才不在就不甘寂寞？」
我回過頭，看到江浩南就站在我身后。「你什么時候來的？」我問。
「正巧看見妳送男友離開的時候到�！�
他的口氣充滿譏諷。
我不想跟他吵架，于是轉(zhuǎn)身就走。
但江浩南抓住我的手�！杆趺粗缞呑≡谶@里？」他的口氣像質(zhì)問。
「只要有心，想找一個人并不難�！刮依涞鼗卮鹚�?yàn)椴粷M他的態(tài)度。
「妳答應(yīng)過我，會離開他�！�
「我答應(yīng)你離開他，并不代表我跟利瓦伊倫不能做朋友�！�
「只是朋友這么簡單？」他冷笑。
我心底一寒。他明知道昨天晚上李管家一直在這里陪伴我，卻如此指控我！
「對于這種莫須有的指控，我不需要回答�！刮宜﹂_他的手，盡我所能以最快的速度走回屋里。
「妳很清楚，他不只想做妳的『朋友』�！顾飞衔遥谅暰嫖�。
「我也很清楚自己的『分寸』，不必你替我擔(dān)心！」
「這段期間，我不許妳再跟他見面！」他跟進(jìn)屋內(nèi)，不公平地開口要求我，口氣霸道無理。
我深呼吸，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委屈�！改敲茨隳�？開口要求我同時，你能答應(yīng)我不跟未婚妻一起吃飯、約會嗎？」
他沉著眼瞪著我，然后冷冷地吐出三個字�！皋k不到。」
我愣住，他的誠實(shí)深深的傷了我的心。
「沒有女人能威脅我，妳也一樣。」他冷酷地對我說。
威脅他？
我全身發(fā)冷，鼻頭涌起一陣酸楚�！笇�，我是拿孩子威脅你！因?yàn)槲抑挥羞@個籌碼，只會想到這種不入流的方式！」
「還在玩孩子游戲？」他冷冷地凝視我，幾乎接近無情的對我說：「我勸妳不必要這種心機(jī)，不會有任何作用！」
我失笑，忽然間覺得好笑。「對呀，在你心中我只是一個幼稚的孩子！既然是一個孩子耍的心機(jī)，你又何必在意？」
他沉著臉，深奧地凝視我。
「我知道你辦不到，所以別這樣要求我，因?yàn)槲乙厕k不到�！刮疫`背心意地這么對他說，只為維護(hù)我的自尊。
他沉聲質(zhì)問我：「妳還會跟他見面？」
「當(dāng)然，利瓦伊倫是我的朋友�！�
江浩南的臉色難看。
「妳最好把我的話聽進(jìn)去，姍果我發(fā)現(xiàn)你們再見面，我會收回之前的承諾！」他撂下話。
「什么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江浩南眼神冷酷�！笂吅芮宄�，回到我身邊的條件是什么。倘若妳違背諾言，我只好繼續(xù)在商場上開疆辟土，對不起理佳科技�！�
他不借撂狠話，然后轉(zhuǎn)身離開我的小屋。
我怔怔地瞪著他的背影，過了很久我才發(fā)現(xiàn)，他真的離開了。
風(fēng)從窗外吹進(jìn)來，我感覺到臉頰上微微冰涼，然后才愕然頓悟那是眼淚……
這天當(dāng)然沒有午餐，也沒有散步，事實(shí)上，一個人留在小屋里的我，一直到晚上都吃不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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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xù)兩天江浩南沒再到我的小屋。
盡管我告訴自己別對他來不來這件事在意，然而夜半涼風(fēng)透過窗簾吹進(jìn)房間，我縮在棉被里，孤獨(dú)的感覺就像冷風(fēng)一樣吹進(jìn)我的心房，我覺得寒冷，盡管棉被裹得再緊，也不能讓我覺得溫暖。
半夜兩點(diǎn)鐘，我仍然輾轉(zhuǎn)難眠。
今天晚上我就開始頭痛起來，因?yàn)樘煲呀?jīng)黑了，我一個人不敢出門搭出租車到醫(yī)院看病，于是隨便吃一點(diǎn)東西就上床休息，卻一直挨到現(xiàn)在仍然無法入睡。
我躺在床上，只覺得冷汗?jié)裢噶苏斫砼c床單，我全身發(fā)熱，迷迷糊糊，像睡著了卻做著惡夢……
「曉竹？」
暈沉中似乎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試著張開眼，看到江浩南站在我的床邊，我想這一定是做夢……
然而一只大掌貼上我的額頭，我看到「夢中」江浩南的臉孔扭曲。
迷迷糊糊中，我從床上被人抱起。
然后，接下的事，我就再也記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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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的事。
我躺在醫(yī)院里，看到江浩南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閉著眼睛，英俊的臉孔上有疲憊的陰影。
難道他照顧我一整夜嗎？
我怔怔地瞪著他，腦海里胡思亂想，直到他突然張開眼睛。
我嚇了一跳，莫名地面紅耳赤……
「覺得還好嗎？」也許因?yàn)橐灰箾]睡的緣故，他的語調(diào)奇異地溫柔沙啞。
我點(diǎn)點(diǎn)頭，喉嚨干澀，一時間發(fā)不出聲音。
「醫(yī)生不敢給妳用藥，只能設(shè)法降低妳的體溫�！顾袜�
我看到放在旁邊的冰枕和毛巾�！改恪谶@里照顧我一夜？」
他沒答話，只管從抽屜里拿出溫度計(jì)，替我量體溫。
我的胸口，莫名其妙涌上一股熱潮……突然之間，除了對一個「哥哥」的了解之外，我開始了解過去我所不了解的江浩南。
他一直是這樣的男人，不是嗎？
他從來不說只做，那么，對他，我到底錯失了多少了解的機(jī)會？
知道他一夜沒睡，我喃喃地對他說：「我沒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這里有醫(yī)生和護(hù)士照顧我就可以了�！�
「等妳情況穩(wěn)定我再走�！顾驍辔�。
我愣了愣。「我已經(jīng)說過我沒事了，而且你丟下公司不管可以嗎？」
「不干妳的事，少煩心！」他皺起眉頭。
「可是－－」
「別跟我爭辯！」他低吼，口氣懊惱。
我閉起嘴巴，然后一支溫度計(jì)就塞進(jìn)我的嘴里。
看在他為我熬夜的份上，我沉默地任由他擺布，雖然他那天的霸道與不講理仍然讓我生氣……
「��！」我低呼一聲，突然感覺到肚子傳來一陣疼痛。
「怎么了？」他緊張地問我，臉上變色。
我皺著眉搖頭，嘴里塞著溫度計(jì)，咿咿唔唔的。
「等一下�！顾皇謮褐业念~頭，堅(jiān)持等了好一會兒，才把溫度計(jì)從我嘴里拿出來�！笢囟日�，已經(jīng)退燒了�！顾蛔杂X露出笑容。
我看呆了，不得不承認(rèn)，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帥。
「剛才怎么回事？」他沒忘了問我。
「剛才……寶寶在肚子里踢了我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沙啞地問我：「很痛嗎？」
我點(diǎn)頭微笑�！膏牛悬c(diǎn)痛，可是沒關(guān)系�！�
他突然低下頭，耳朵貼近我的肚子－－
「你在干什么？」我呆住了。
「我想聽一聽孩子的聲音。」他的表情認(rèn)真。
聽見他說出這種話，我心頭一酸。然而為了掩飾我想哭的心情，我忍不住嘲笑他：「傻瓜……」
他聽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在我肚子上睡著了，他才興奮地抬起頭�！笂呄嘈艈�？剛才我聽到孩子跟我說話�！�
「真的嗎？那么孩子跟你說什么？」
他露出神秘的微笑。
「告訴我嘛！我很想知道孩子跟你說什么�！�
「妳側(cè)耳過來，我告訴妳�！顾首錾衩氐貙ξ艺f。
我聽話地把耳朵湊過去，然后聽見他在我的耳邊低聲說：「我聽見孩子叫我爸爸。」
我張大眼睛。「騙人！」
「真的�！顾荒槆�(yán)肅。
「我才不相信�！�
「我還聽見孩子叫妳媽媽�！�
我漲紅臉蛋，簡直不知所措地瞪著他……
「不相信？」他嗄聲問我。
我死命搖頭。
然后，他突然捧住我的臉，接著低頭吻住我……
這一刻發(fā)生得如此突然，突然得讓我一時之間反應(yīng)不過來。
然而他濕熱的吻如此真實(shí)，在夢幻與現(xiàn)實(shí)之間，我的心情被提起又壓抑，我多怕這個吻只是個玩笑，幸福的時光稍縱即逝。
然而這深深長長的吻一直進(jìn)行著，直到護(hù)士小姐敲門，他才突兀地放開我。
我臉紅心跳，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當(dāng)我望向他時，他復(fù)雜深邃的眼神正專注地凝望著我。
我無言地回望他，這一刻，原來篤定的我，已經(jīng)完全失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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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嚴(yán)旭東來看我。
「上回我還來不及到醫(yī)院看妳，妳就開溜了！不過我沒等太久，他果然很快就發(fā)現(xiàn)妳在飯店工作�！�
他若無其事的表情，幾乎是可惡。
「你騙我！」我懊惱地瞪視他。
「騙妳？」他嗤笑�！笂叺拐f說，我騙妳什么？」
我答不出話，只能生氣地轉(zhuǎn)過頭，不看他那張?zhí)搨蔚目∧槨?br />
「我是好心來探望妳，順道告訴妳，常去聆聽妳彈琴的�？�，很懷念妳�！顾麩o辜地道。
「江浩南早就把我解雇，我不會再為你工作了�！�
「我倒希望妳回來工作，如果妳堅(jiān)持，我可以力爭。」他嘻皮笑臉。
我搖頭，覺得這個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不再考慮？」
我再一次搖頭。
他的目光閃爍�！笂叺那僖裟芨袆游�，看著妳彈琴，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如果妳不能回來，我會很遺憾。」
嚴(yán)旭東低嗄的聲音放柔，不知為什么，他突然積極游說我。
「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工作是生孩子，不是彈琴給你聽！」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地介入我們之間－－
「江總？」
嚴(yán)旭東的眼神移向病房門口，似笑非笑。
「嚴(yán)總，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貴公司少了您，可能無法正常運(yùn)作。」
「無所謂，我來探望『好朋友』，『好朋友』向來比事業(yè)可貴�！箛�(yán)旭東道。
兩個男人針鋒相對，我看到江浩南的眼神，冷得想殺人－－
但是，為什么？
什么時候開始，嚴(yán)旭東跟他的仇有那么深？
「算了，送你一個消息，徐氏利用『鼎盛』的名義借貸，你知道這件事吧？」嚴(yán)旭東閑閑提起。
「你是不是太閑，沒事干了？」江浩南瞇起眼。
嚴(yán)旭東咧開嘴，笑得很痞。「下次飯店董監(jiān)事改選，煩您投在下一票，我自然會多關(guān)心敝公司業(yè)務(wù)�！�
很難想象，他嚴(yán)肅的俊臉，有這么生動的表情。
江浩南瞇起眼，咬著牙。「別讓我在這里看到你！」
「樂意奉行�！�
嚴(yán)旭東笑著離開。
「該死的家伙，總有一天整到你�！菇颇系芍谋秤�，喃喃詛咒。
一看到他，我立刻回想起早上的事，我的臉孔發(fā)熱，于是躲得他遠(yuǎn)遠(yuǎn)的。
他盯住我，慍怒地道：「我身上有瘟疫還是怎樣？過來一點(diǎn)！」
「沒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我翻過身，躺下來，把棉被蒙到頭上。
悶著頭，我隱約聽到他打手機(jī)的聲音�！咐钐�？她不要那只貓了，我回去前把牠扔掉。」
貓？
我想起許久不見的「小東西」，于是趕緊扯開棉被，坐起來對他喊－－
「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我不敢相信，他簡直是土匪惡霸。
「殘忍？！」他嗤笑�！府�(dāng)初妳把牠扔給我，自己一走了之就不殘忍？」
「是你趕我走的！何況當(dāng)時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牠跟著我只能住在籠子里，那對牠不公平、而且太可憐了！」
「以后孩子跟著妳就不可憐？」他反問我。
我無言以對。
他的意思很明白，孩子跟著我會受苦。
「我早就想好了，等生下孩子，我會把小東西接走�！刮翌澏兜氐�。
想到渺小的自己，根本無法與他作對，我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不許哭。」他臉色陰沉起來。
我瞪著他，決心跟他作對。
「我叫妳不許哭！」他皺起眉頭，口氣硬起來。
「我要出院，你把我的小東西還給我……」
「休想！」
我轉(zhuǎn)過臉，不想再同他講理，臉上仍然掛著濕濕的淚痕。
「過來�！顾酱策叄粥牡拿钗�。
我無動于衷，像木頭人一樣沒有反應(yīng)。
「妳過來，我就把那只貓還妳�！�
我轉(zhuǎn)過臉，半信傘疑地凝視他。
「不相信？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叫李太太把貓送來。」他凝視我，篤定地說。
「真的嗎？」
「過來�！顾�。
我遲疑地、挪動屁股，慢慢蹭過去……
「我過來了，你現(xiàn)在可以打電話了。」
他盯著我隆起的肚子，目光深沉起來�！附咏邆�月，醫(yī)生說妳太瘦了�！顾粏〉卣f道。
我垂下頸子，回避與他的目光接觸�！改愦饝�(yīng)我的事……」
他按下手機(jī)。「李太太，馬上把那只吃飽睡、睡飽吃的笨貓拎過來！」
「牠還好嗎？」我問，不知不覺靠近他身邊。
「好得很！我看別只貓是餓死，牠是早晚肥死。」他關(guān)掉手機(jī)，皺著眉頭說。
我睜大眼睛，訝異向來冷淡的他，竟會跟一只小貓鬧別扭�！负茉缰�，你就可以把小東西還我�！刮业袜�。
「妳不在，那只笨貓簡直無法無天�！顾а狼旋X地道。
我知道，他向來不喜歡貓，但沒想到他們結(jié)的仇這么深。
「不能怪牠，小動物的本事，就是分辨好人跟壞人�！刮艺{(diào)侃他，再也不能控制凝聚在唇邊的笑意。
他瞇起眼瞪住我。
我側(cè)過臉，若無其事地盯著被單。
「看來，妳也學(xué)會伶牙俐齒了�！顾龡l斯理地道，突然伸手抱住我。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來……
我發(fā)呆的時候，他的掌心已經(jīng)貼在我的下腹�！高�會動嗎？」他問。
「……嗯……」我的聲音哽住，因?yàn)樗銎鏈厝岬恼Z調(diào)。
「他頑皮的時候，會弄痛妳？」他的語氣更低柔。
「還好……」我呆呆地回答。
然后他抱著我，半天不講話，灼熱的氣息就緊貼我的頰邊。
「剛才，嚴(yán)旭東說『徐氏』利用『鼎盛』的名義借貸，是怎么回事？」我只好找話說，微抖的聲音，卻一點(diǎn)都不自然。
「我正在徹查這件事。」他保留地回答。
我不再問下去。
「那兩天，我沒到公寓就是在查這件事。」他卻主動告訴我。
他的解釋讓我釋懷，更讓我驚訝……
因?yàn)樗麖膩砭筒皇莻�會對自己的所做所為，加以解釋的男人。至少，從小到大他就從來不曾對我解釋他失約的理由。
我屏息著，猜測著是什么原因讓他改變？
時光在沉默中流去，我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感覺到肚子里的孩子頑皮起來。
他按著我的下腹，臉色一怔，接著驚喜地道：「孩子動了！」
我再次看到，他臉上初為人父的喜悅。
「嗯。」我柔聲回答，嘆了一口氣。
畢竟，他是這孩子的父親。
直到孩子安靜下來，他仍然抱著我不放。
我想離開他的懷抱，他卻抱得更緊，大手將我的頭按到他的胸膛上。
他就這樣抱著我，我不知道經(jīng)過了多久，他終于出聲：「妳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世，妳姓紀(jì)。」
我沉默著。他知道我回過育幼院，當(dāng)然清楚我回育幼院查過什么數(shù)據(jù)。
「妳也已經(jīng)知道，為什么會被送到育幼院的原因�！顾酉碌馈�
我難過地想到，自己已經(jīng)車禍身亡的雙親……
「妳還有一個哥哥�！顾蝗桓嬖V我。
「哥哥？」我喃喃問。
我愣住了，一時之間無法消化這個突然而來的消息。
「妳想見他嗎？」
我急切地點(diǎn)頭，眼眶泛著濕意�！肝乙詾槲乙呀�(jīng)沒有半個親人了。」
「我會幫妳安排。」他承諾，接下來卻對我說：「只有一個條件。」他的眸光深濃。
「什么條件？」我怔怔地問他。
「我想知道，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為什么設(shè)計(jì)我？」
他指的是，我換照片，設(shè)計(jì)他領(lǐng)我回家的事。
「那是因?yàn)椤刮夷樇t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李太太說，妳有一本日記簿，離開的時候忘了帶走。」他盯著我，輕描淡寫地道。
我猛然想起，自己遺留在抽屜里的秘密日記－－
「你拿走了？！」我反射性地問，火熱的臉頰幾乎發(fā)燙。
那本日記本里面，記載我的全部心事－－所有、所有，我暗戀他、之所以設(shè)計(jì)他領(lǐng)我回家的秘密。
「里面寫什么，需要這么緊張？」他悠哉地問。
我想掙開他的手，他卻不放，還惡質(zhì)地箝住我的大肚子。
「那是我的日記，你不能看！」我假裝板起臉孔警告他，自認(rèn)為正氣凜然的態(tài)度應(yīng)該夠嚴(yán)厲。
「妳乖乖跟我合作，我就不看�！顾珠_嘴，像一只笑面虎卻惡劣地威脅我。
「合作什么？」我防備地瞪視他。
「孩子生下來前，不許哭、不許吵著要出院�！顾岢鰲l件。
我疑惑地睜大眼睛。
「還有，不許任性。我在的時候，不許離開我超過十公分�！顾Φ暮苄皭�。
這是什么條件？我不可思議地瞪住他。
「不接受？」他悻悻地道：「那我就不能保證，妳那本日記的安全�！�
「你真的沒看過？」我無奈地問，做最后的掙扎，聲音接近哭泣。
「不許哭�！顾嫖摇�
「人家又沒有……」
我的眼淚差點(diǎn)掉下來。但在淚水決堤前，他突然吻住我的唇……
我徹底呆住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在我回過神前，他已經(jīng)離開我的唇，從床邊站起來。
「公司還有事，下午我就回來。聽話，要跟護(hù)士合作�！�
他神色復(fù)雜地望了我一眼，然后打開門，離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