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裴俊穎對墻旁的野貓嗤了一聲，警告它最好閉嘴。
此刻，三更半夜，他觀察一下四周，沒人。
他敏捷地躍上石墻，迅速地穿過花園，輕聲地爬上二樓，跳入自己的房間。
他揮了一把冷汗，今天又有驚無險地過了。
“哥。”
裴俊穎躡手躡腳想爬進(jìn)被窩，卻見被子自動翻起，頓時讓他嚇出一身汗。
“哥，你又那么晚回來�！标P(guān)允曦打開床邊小燈，睜著一雙明亮大眼盯著他。
“你想嚇?biāo)牢野?”裴俊穎沒好氣地拉了下她的長發(fā)。
“只要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她煞有其事地說著，正經(jīng)的態(tài)度讓裴俊穎不由得瞪她一眼。
“沒錯，我就是做了虧心事，怎么樣?你想跟我爸打小報告?”
“如果裴叔知道，一定會打死你�！�
“好吧，小妹，希望你夠好心，記得幫我收尸。”他拉開她，坐到床鋪上，脫鞋準(zhǔn)備睡覺�！艾F(xiàn)在我可以睡了嗎?”
“哥，現(xiàn)在不是規(guī)定未成年不能半夜待在網(wǎng)吧，你才十七歲，為什么天天一、兩點才回家?”
她問話的時候，讓裴俊穎聯(lián)想到學(xué)校的老師跟教官，那種態(tài)度就像問小學(xué)一年級的小朋友……老師不是要你記得剪指甲，帶手帕、衛(wèi)生紙，怎么忘了呢?
“小妹，你知不知道你已經(jīng)未老先衰?十七歲的女生講話跟個歐巴桑一樣……”他推她一把�！袄蠇�，我可不可以睡了?”
“把衣服脫了�！彼蝗徽f道。
“干嘛?”他皺眉頭。“想侵犯我啊?今晚沒力氣，明天再來。”
“快點脫掉�！彼挷徽f，徑自翻開他的制服。
“喂，女生矜持一點行不行?想要也不要這么饑渴……”他調(diào)佩道。
關(guān)允曦獲著裴俊穎背上的傷痕，沉默了好久才說話。
“哥，你昨天又被教官打了?”她輕聲問道。
“你說哪一條?”他無所謂地應(yīng)道，想把衣服拉下來，她卻不肯讓。“比較深的那一條是林教官打的，橫的那一條是我爸的貢獻(xiàn)，右上角那兩條是三年級的……”
“我不想聽了……”她阻止他繼續(xù)說，從床旁的柜子里拿出急救箱�！案�，你別動，我?guī)湍惴笏��！?br />
“不用了，”他揮開她的手�！胺凑魈煊謺行碌膫�
“哥，我不是要你不要動�！彼虉�(zhí)地說道。
哎，他還能說什么，關(guān)允曦看起來雖然柔弱，其實個性可比頑牛，想做的事誰都無法改變她。
“你老是不回家吃晚飯，裴叔很生氣�！彼崧暤亻_口。
“我爸……”裴俊穎考慮一會，還是問了：“他說了什么?”
“哥，你是不是故意惹裴叔生氣?”
她說對了，他的確是故意的。
裴齊鈞交了一個女朋友，熱切的程度似乎已經(jīng)準(zhǔn)備進(jìn)禮堂，裴俊穎并不是反對他父親再婚，只是……在他心里，老早就認(rèn)定他的新母親應(yīng)該是吳秀潔，而不是其他的女人。
裴俊穎知道自己已經(jīng)十七歲，不應(yīng)該這么別扭，父親的再婚對象應(yīng)該讓他自己選擇，那是他父親要共度余生的女人，不是他。
但為什么不是吳秀潔?裴俊穎不懂，吳秀潔人那么好，為什么父親就是不愛她，不娶她?
“你不要管我的事�！迸峥》f賭氣地撇過頭。
“哥，林教官昨天把我叫去教官室，他很擔(dān)心你�！狈蠛盟�，關(guān)允曦輕輕地放下他的衣服�！澳阕罱E課跳得很嚴(yán)重，是不是都待在網(wǎng)吧里?”
“沒錯，我就是不想上課、不想上學(xué)!我就是喜歡打電玩、喜歡待在網(wǎng)吧!怎么樣?他想逼我退學(xué)嗎?”
“哥，網(wǎng)吧里真的那么好玩?”她靠近他，盈盈美目凝著他。
“女生不會懂的�！迸峥》f不耐地拉起她，將她抓到門邊�！昂煤⒆于s快上床睡覺，別老是跟壞學(xué)生廝混�！彼麚P眉諷刺她。
“哥，你帶我去，好不好?”
她抬起頭，嬌小的身子貼著他高大的身材，臉上微帶著祈求的神情。
“不好�！彼胍膊幌�，一口回絕，去那種地方還帶個女生，麻煩!
“有什么關(guān)系，那里又不違法……”
“我就是不想帶你去!滿意了嗎?”裴俊穎拉開門，一把將她推出門�！巴戆�。”
“碰!”門關(guān)緊之后，他無奈地躺回床上。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和關(guān)允曦愈行愈遠(yuǎn)，她是成績優(yōu)異、品性端正的好學(xué)生，而他呢?卻成了父母、老師、同學(xué)眼中不學(xué)好的壞孩子。
他并不是真的想跟所有人唱反調(diào)，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即使所有人都不了解，他也不在乎。
★ ★ ★
他竟然忘了關(guān)允曦是個固執(zhí)的人。
“哥�！�
難得裴俊穎在學(xué)校待到最后一堂課才離開，沒想到她竟在大門口等他。
“做什么?”他不耐煩地瞪她一眼。
“我們一起回家。”
她說得理所當(dāng)然，裴俊穎卻覺得莫名地?zé)┰�。她以為他們還是小學(xué)生?為什么他要陪她回家?她當(dāng)他是什么?
“小妹，你夠大了，可以自己回家�！�
“我的腳蹬車壞了送修。哥，我坐你的摩托車回家，好不好?”
“我沒多帶一頂安全帽�！逼鋵嵥梢愿乃傈h借一頂，不過不知道為什么，他并不想。
自從升上高中，關(guān)允曦不再坐裴齊鈞的車上學(xué)，她自己騎腳踏車到學(xué)校。事實上，輩齊鈞也不再是關(guān)家的司機，吳秀潔相當(dāng)欣賞他的能力，已經(jīng)將他延攬到公司內(nèi)部，成為她的左右手，幫她管理公司的事務(wù)，而原本裴齊鈞的司機工作，她又另聘新的人來擔(dān)任。
就因為父親和吳秀潔愈走愈近，裴俊穎才會認(rèn)定他們的關(guān)系，可是為什么……不只他父親愛上別的女人，就連吳秀潔也和別的男人走得很近，完全違背他的希望。
裴俊穎知道自己不能左右大人的感情世界，只是忍不住失望。
“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回家吃晚飯，又要去網(wǎng)吧?”關(guān)允曦盯著他問道。
就只有他們兩人還是維持原來的關(guān)系，她喊他哥哥，他叫她小妹，即使他們都明白自己的爸媽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沒錯，”他拉了下她的頭發(fā)。“去告狀啊�！�
“我要跟你去。”她開口�！�
“跟我去?”他輕蔑地哼了聲�！昂煤⒆于s快回家念書，省得到時候我爸又要幫我多加條罪，說我?guī)墓悦妹谩！?br />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著你�！彼浅猿�。
“你有辦法你就跟啊，我沒辦法綁你的腳�！闭f完，他轉(zhuǎn)身離去。
其實，裴俊穎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關(guān)允曦，只是隨著年紀(jì)增長，他總覺得他跟她是不一樣的人，她是那么嬌弱、那么纖細(xì)，有時會讓他有沖動想擁抱她。
如果他單純地視她為妹妹，那一切就好辦了，可是……她把他當(dāng)成哥哥，當(dāng)成可以保護她一輩子的人，而他卻愈來愈不確定自己的感覺。
★ ★ ★
裴俊穎把摩托車停在網(wǎng)咖店的門口，摘下安全帽，正想進(jìn)去會哥兒們時，瞥見不遠(yuǎn)處一輛計程車跟著他停下，里頭走出一條娉婷的身影�！�
她真的跟來了。
“哥�！标P(guān)允曦跟他揮手。
“你來做什么?”他壓抑心中的怒火，沉沉說道。
“我說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著你。”她走到他跟前。
“隨便你。”他不想甩她，徑自走進(jìn)店里。
裴俊穎決定當(dāng)她是不認(rèn)識的人，不管她想做什么，她出了什么事，他都不會插手。其實他知道她很任性，只要她想做就會堅持自己的想法，而她的任性有部分就是他寵出來的。
她很清楚，不論如何他最終都會被她說服，會聽她的話，會因為疼惜她而屈服。裴俊穎知道他不該讓她繼續(xù)任性，可怕的是有時他竟會享受那種讓她任性的感覺，喜歡讓她快樂時的喜悅。
也許那就是讓他放不開她的原因，但是他必需認(rèn)清楚，他只是她的哥哥，在她心里她能容許他疼她、喜歡她、讓她快樂，甚至愛她，但是……不能碰她、吻她、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阿俊，你總算來了。”
裴俊穎一進(jìn)門，就見到幾個同伴跟他打招呼。
“玩到哪兒?”他輕松地坐上阿國的位子，接下他的棒子。
“阿俊，這個對手真的很強。”阿國緊張地說。
“這算什么，”裴俊穎盯緊電腦螢?zāi)�，迅速檢視一下目前游戲的進(jìn)行狀況�！皠e忘了我們下禮拜要參加電玩大賽，觀在只是暖身而已。”
“阿俊，完蛋了，我被困在迷宮里出不去……”隔壁的建人沮喪地盯著電腦，等著他出馬。
“要是不把團隊的默契練好，要怎么比��！”裴俊穎不耐煩地翻白眼�！�
“建人，你放心，我已經(jīng)搶到解藥，等一下就去救你�！弊懊娴亩判掎簩⑸眢w往后拉，跟裴俊穎打個招呼：“阿俊，你快加入吧，我們聯(lián)手把對手殺個片甲不留!”
裴俊穎找了個臨近的位子，加入他們的團隊，進(jìn)入虛擬的游戲戰(zhàn)場。
阿國、建人是他在網(wǎng)路上認(rèn)識的朋友，杜修岷則是他的同班同學(xué)，大家都愛打電玩，從對手變成好朋友，最近更決定一起組隊參加電玩大賽，這家網(wǎng)吧就是他們聚會的場所。
裴俊穎沒吸過毒，也沒抽煙喝酒，不過卻很了解上癮是什么滋味，投入在電玩游戲里，根本就忘了時間，常常一坐下就停不了手，玩到手酸眼酸還舍不得離開，原本可能只想玩一、兩個小時，但等到記起該看看幾點時，已經(jīng)過了三、四個小時。
“阿俊，我知道這只怪物怕什么，它怕冰的咒語!”
“唉，我已經(jīng)找到第一樣寶物，你們其他人快一點�！�
“慘了!阿俊，我的生命力快沒了，你那邊還有沒有藥?”
“喂，對方已經(jīng)死一個人，你們自己要小心……”
玩了一個多小時，裴俊穎覺得有點腰酸背痛，稍微伸個懶腰，驀地想起……對了，允曦呢?
允曦真的跟進(jìn)來了嗎?他不自覺緊張地四處張望，雖然網(wǎng)吧不是什么危險的地方，而且這家店也算正派經(jīng)營，但畢竟她是個女孩子，又單獨一個人……
然后，他在遠(yuǎn)遠(yuǎn)的一個角落見到她的身影，她坐在電腦前，好像在上網(wǎng)。
呼，他松了口氣，沒想到她還真跟了進(jìn)來，難道打算待到他離開她才走?
“阿俊，你怎么了?”阿國喊他。“對手在攻擊你，你還發(fā)呆?”
“喔，我知道……”裴俊穎正想再投入游戲里，卻發(fā)現(xiàn)有個中年禿頭男子上前跟關(guān)允曦搭訕。
可惡!他不自覺握緊拳頭。
他知道關(guān)允曦可能被誤會是離家出走的少女，暫時找網(wǎng)吧當(dāng)避風(fēng)港，也可能被當(dāng)作想援交，當(dāng)然也可能是純粹中年男子想泡年輕美眉……
“阿俊，你快死了!”阿國驚訝地拍拍他，料想不到一向不敗的裴俊穎也有失常的時候。
“我不玩了!”他氣憤地起身，往關(guān)允曦的方向走去。
她想得沒錯，他會被她影響。看她危險，他無法坐視不管，也許她并不在乎，但是他在乎。
“小妹妹，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玩?是不是缺錢啊?。中年男子靠近關(guān)允曦。
“我不缺錢�！彼B頭都不抬，只盯著屏幕。
他在上網(wǎng)啊?”中年男子笑瞇瞇地蹲在她身邊。-你的代號是什么?如果你想找工作，叔叔可以幫你�！�
“我不想找工作。”她面無表情地回道�！ �
“別裝了……放心，這里沒警察，你長得好漂亮，我可以付你多一點錢……”中年男子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嫩臉蛋。
“滾!”裴俊穎氣壞了，往他身上踢一腳。
“啊!”中年男子栽個跟斗，錯愕地瞪著他�！澳闶恰�
“告訴你，她是我妹妹！”裴俊穎一把揪緊他的襯衫衣頜�！澳阆肱鏊葐栁掖鸩淮饝�(yīng)!”
“啥?原來你是她大哥……”中年男子賠笑臉地安撫他：“我……我只是開玩笑，你別介意啊!”
看裴俊穎長得高頭大馬，中年男子早嚇壞了。
“哼!滾遠(yuǎn)一點，以后別讓我看到你!”裴俊穎狠狠將他推倒在地，抓緊關(guān)允曦的手�！拔覀冏��！�
他強拉著她離開店里。
“哥，我們要回去了?”她睜著一雙大眼期待地問道。
“我不回去，你自己回去!”他想幫她欄輛計程車，卻被她阻止。
“我不走�！彼虉�(zhí)地望著他。
“回去!”他大聲地喝道。
她沉默了，松開他，徑自走向他的摩托車。
“那我在這里等你�！彼虾笞�，瞅了他一眼。
可惡!他為什么要那么在乎她，不管她想做什么都與他無關(guān)，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一盲一行、一舉一動都會攪亂他的心。
“隨便你!”裴俊穎扔下她走進(jìn)店里，坐回電腦前。
過了二十分鐘，他從游戲里稍稍分心，一抬頭，看到她被兩個小混混纏住。
如果他真能不在意她，如果他真能灑脫地將她視為妹妹，也許……他會絲毫不介意她想膩著他、想關(guān)心他，但是他卻忍不住想揣測她的心意。
他知道他一再插手管她的事，只會愈加拉近他們的關(guān)系，愈讓自己像個哥哥一樣保護她，但是他卻無法因此忽視她。
他該怎么辦?
“阿俊，我看你今天不要打了�！倍判掎涸缱⒁獾剿牟粚Ｐ�，嘆了口氣說：“你再玩下去，我們會全隊死光……”
裴俊穎不發(fā)一語地走人。
杜修岷說的沒錯，他今晚根本沒辦法做任何事，因為她。
“你讀XX中學(xué)喔，我有朋友也念那里�！�
“是不是等男朋友?”
裴俊穎看見關(guān)允曦?fù)u了搖頭。
“沒男朋友?怎么可能?你長得這么漂亮�！�
“想不想去哪里玩?我們可以帶你去很刺激的地方�！�
“我在等我哥哥。”
他聽見關(guān)允曦淡淡地回答他們。
“哥哥?別騙人了，哪有哥哥會帶妹妹來這里�！�
“放心，我們不是壞人，只是交朋友嘛�！�
“我哥哥來了�！�
關(guān)允曦指著前來的裴俊穎，兩個小混混一看到他，頓時后退一步。
“喔……原來真的有哥哥。”
“既然沒事，我們先走一步�！�
兩個小混混腳步踉蹌地跑進(jìn)網(wǎng)吧店里。
“哥，你要回家了?”她依舊坐得好好，雙眼凝望著他。
“嗯，被你一鬧我已經(jīng)不想打了�！彼阉聛��！白唛_，我要回家�！�
“哥，我們一起回去�！彼词肿プ∷氖帧�
“我不是說過我只有一頂安全帽!”他不耐煩地甩開她。
“沒關(guān)系，沒有安全帽也沒關(guān)系，這么晚了，警察應(yīng)該不會抓……”
她的想法還真樂天�！叭绻蛔チ�，怎么辦?”他瞪她�！ �
“那我就裝女鬼嚇?biāo)蝗晃覀兙透f安全帽不見了，被小偷偷走了�！�
他垮下臉�！靶〗�，你以為你在演戲還是講笑話?。
“哥，原來你知道了……那是我同學(xué)說的笑話……”她像被老師抓包的小學(xué)生垂下頭。
笨蛋!他無可奈何地把安全帽套到她頭上�！叭绻蛔サ剑愠鲥X�！�
然后，她笑了，美麗的臉蕩開一抹輕柔的笑意。
“哥，我好高興。”她坐上后座，抱緊他；
“高興什么?”
駛著時速一百的機車，她的聲音在空氣中飄揚。
“我好擔(dān)心，我以為你很討厭我，所以才不理我……哥，我跟電玩比起來，你是不是比較喜歡電玩?”
無聊，完全不同的東西叫他怎么比，竟然會有人問這種蠢問題!
“當(dāng)然喜歡電玩�！彼室饨o她一句違心話。
“真的?”他感覺到她環(huán)抱他的小手微微抖了一下。“不過，我還是喜歡哥哥�！�
是啊，就跟喜歡小貓小狗一樣，他沒好氣地?fù)P揚眉。
她緊貼著他，就像一對戀人，裴俊穎可以感覺到她纖細(xì)的雙手環(huán)著他，柔軟的胸靠著他的背，刺激他身體里每一根神經(jīng)。
如果他只單純將她視為妹妹，他不會想這么多，更不該在意他在她心里占有多少分量……偏偏他在意；
“打算跟阿姨編什么理由?”她一向難得晚回家。
“就說跟你在一起�！�
“跟我在一起?你想害我被我爸打死。”
“我會說是我硬要你陪我�！�
“我爸不會信�！彼赣H早認(rèn)定他是個壞孩子。
“為什么不信?”
“因為我是不良少年，你是乖寶寶，大人不會相信乖寶寶會做壞事�！彼麤]好氣地應(yīng)她一句。
“哥哥才不是不良少年�！彼龂�(yán)肅地糾正他的話。
“我一天到晚蹺課，功課爛得一塌糊涂，又老泡在網(wǎng)吧店不回家，偶爾還跟人打架……這樣還不夠壞?”他諷刺地說道。
“不壞，”她堅持地說著：“哥哥是最好的人�！�
裴俊穎心里突然一陣感動，即使只有一個人，只要有她用不一樣的眼光看他，即使只有她懂，那讓他頓時不再覺得孤獨。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老做些讓父母、老師看不顧眼的壞事，但是只要有個人相信他并不是存心想當(dāng)個壞蛋，那……即使為她付出一切他也愿意。
“哥，你不要把時間都花在網(wǎng)吧里，好不好?”她祈求地說：“一天只要去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就好了，好不好?其它時間還可以做很多事，雖然裴叔老是罵你，其實他很擔(dān)心你……”
關(guān)宅到了，裴俊穎停下車。
“哥，其實很多人都關(guān)心你，如果你……”她輕巧地從后座下來，他幫她脫下安全帽。
“你今天話很多。”他打斷她的話，示意她閉嘴。
她不再多話，黯然垂下頭。
“我知道了，以后我會乖乖到學(xué)校報到，少去網(wǎng)吧花錢，不再放意跟我爸唱反調(diào)，行了吧?”
她抬起頭，小臉蛋瞬間有了生氣，雙眼充滿欣喜�！案�，你是說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她的眼眶泛紅。
“廢話，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太好了!”她吸吸鼻子，竟然哭了。
“唉，你怎么……”第一次看到她哭，裴俊穎急得不知所措，他說錢什么話?
“哥，上了高中以后，你變了好多，我真的好擔(dān)心你……”她的淚水如泉涌般汩汩而出。
“小妹……”看她這樣，他的心很亂，卻不曉得該說什么�！胺判�，我沒有變，我還是你的俊穎哥哥。”他只能這么說。
她抹抹眼淚，盈盈美目凝著他。“真的?”
“真的!”他舉起一只手�！耙灰野l(fā)誓?”
她相信他了嗎?他不知道，不過他看見她又笑了。
他知道允曦很少笑也不多話，但為了他，她露出天使般的笑容撫慰他的心�！ �
這一刻，心里深處漸漸熱了起來……他突然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把她當(dāng)成妹妹，因為他已經(jīng)愛上眼前的少女�！�
他會改變自己，為了她，他想成為一個有用、值得依賴的男人�！�